第0001章 碎瓷惊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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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一卷·风起长安

    ## 单元一:魂穿归唐,洞悉死局

    ### 第1章 碎瓷惊梦

    贞观七年,长安。

    春夜深沉如墨。吴王府寝殿的铜灯台上,最后一截蜡烛燃尽了芯子,在青烟中挣扎着跳了跳,熄灭了。黑暗霎时涌满整间殿宇。

    榻上的少年骤然睁开眼。

    他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息,冷汗浸透了中衣,后背一片冰凉。方才那个梦太真实了——他看见自己跪在长安城西市的刑场上,颈上一凉,整个天地都在旋转,最后定格的是围观人群中一双淡漠的眼睛。那双眼睛……是谁的?

    窗外传来梆子声,更夫拖长了嗓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三更。

    他抬手按住太阳穴,那里像有根烧红的铁钎在搅动,痛得他几乎重新倒下。可就在剧痛中,两段截然不同的记忆,如同两股汹涌的潮水,在他头颅中疯狂碰撞、交融。

    一个画面是现代书房:深色木架上密密排着《旧唐书》《新唐书》《资治通鉴》,台灯的光照在摊开的《新唐书·李恪传》页面上,一行字刺入眼底——“以恪英果类我,为长孙无忌所忌,终致冤死。”

    另一个画面是大唐宫廷:晨钟暮鼓,飞檐斗拱,身着圆领袍的宫人低头疾走,父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带着几分复杂的温度,母妃杨氏搂着他轻声唤“恪儿”……

    两个“他”的记忆,正在合二为一。

    他僵坐在榻上,浑身发抖,分不清哪一个是真实的自己。直到指尖触到身下的蜀锦被褥——那经纬细密、触手生温的质感,不可能是梦境。他慢慢抬起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抚上自己的面庞:年轻,棱角分明,下颌残留着一层薄薄的胡茬,全然不同于现代那副三十岁男人疲惫而消瘦的面容。

    他不是在做梦。

    他成了李恪。

    大唐吴王李恪,太宗李世民第三子,母妃杨氏,隋炀帝之女。史书上那个人,二十四岁被诬谋反,赐死。而此时此刻,他正坐在这具即将踏上死路的躯体之中。

    “嘶——”头痛再次袭来,另一段属于“原身”的记忆碎片猛然涌入,清晰得如同亲历。

    数日前,终南山校场。秋狝前的骑射演练,原身策马疾驰,弯弓搭箭,三发连中靶心,场边响起一片喝彩。太宗坐在高台上,捋须微笑,对身旁的房玄龄说了一句:“恪儿最类朕。”

    那一刻,原身心中涌起的是少年人的欢喜。他翻身下马,牵着坐骑走过校场边缘时,遇到了魏王李泰身边的属官——一个姓崔的文学士。那人笑眯眯地拱手道:“吴王殿下神射,当真不愧是陛下口中的‘类朕’之材。”话是赞的,可那笑意未及眼底,原身当时便觉得不舒服,只淡淡回了一句“崔学士过奖”,便牵着马走了。

    那晚原身在营帐中独坐时,忽然想起白天崔学士看他的眼神,那里面藏着某种……计算。

    然后就是坠马。校场归来第三日,他照例骑那匹西域进贡的乌骓马出城踏青。那马他骑了两年,温驯通灵,可那天才跑出不过二里地,马鞍骤然侧滑,他整个人被甩了出去,后脑狠狠撞在青石板上。

    记忆到这里,一片混沌。

    但此刻,在这间黑暗的寝殿中,融合了两个人思维的“新李恪”,忽然捕捉到了原身坠落那一瞬间,脑中一个极其模糊的定格——那是马鞍侧面的暗扣。暗扣上的皮绳……有人割过。切口整齐,像是用薄刃利落划断的。他记得乌骓马的肚带昨日才亲手检查过,完好无损。

    有人动了他的马鞍。

    这个人是谁?原身在坠马之前,甚至没来得及想清楚这个问题,便彻底失去了意识。而现在,是他李恪来想了。

    他坐在榻上,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地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窗缝里渗进来的夜风拂过他汗湿的后背,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原身的坠马,不是意外。而原身这一次“意外”没能死成,那个幕后之人,必然还会再有动作。

    活下去。

    这三个字像一枚烧红的铁印,狠狠烙在他意识的最深处。他抬手掐住自己的眉心,强行压下翻涌的记忆与恐惧。他不能慌,慌就死。

    他深吸一口气,黑暗中寻找到了床头的铜铃。声音有些沙哑地唤道:“来人。”

    殿门几乎是立刻被推开的,脚步急促而轻。一个身影举着一盏重新点燃的烛台快步走近,昏黄的光映出一张四十来岁的脸:圆脸细眉,目光里满是担忧,是原身的内侍近侍王德。此人在原身记忆中跟随了五年,办事细致,性子却有些胆怯。

    “殿下!您总算醒了!”王德将烛台放在案上,急急凑过来,伸手探他的额头,“殿下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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