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帜猎猎作响,像是在昭告天下:
乱世之中,仍有一支汉军,记著旧都,念著天子,守著大汉最后的体面!
大军出河內郡南行,入河南尹地界后,沿途所见儘是荒芜。
昔日阡陌相连的良田,如今长满了齐腰的荒草。
曾经炊烟裊裊的村落,只剩断墙残垣。
偶有野狗叼著枯骨从废墟里窜出,见了人也不躲。
千里之地,不闻鸡犬之声,不见行人踪跡,活脱脱一片死地。
刘备骑在马上,望著眼前景象,心口像压了块巨石。
他此生三入洛阳。
第一次是年少赴洛,见的是帝京繁华,车水马龙;第二次是黄巾之乱得赏,蛰伏洛阳,见的是朝堂倾轧,暗流汹涌。
第三次从凉州平叛归来,见到人情冷暖。
而如今的洛阳,却变成了这般模样。
看到这一片焦土,好像大汉也变成了一片废墟。
“董贼之罪,擢髮难数。”刘备低声嘆道,马鞭指著城南方向:
“传令下去,就扎营在南宫旧址南侧。先清理出一片空地,搭好流民营,再动手修城墙。”
“诺!”
徐晃当即领山地营动手,砍枯木、清瓦砾,先扎下主营,再围著营寨垒起土墙、设好箭楼。
张既则带著屯田卒,分作十几队,往嵩山、邙山、伊洛沿岸的坞堡深山而去,寻访藏匿的流民。
起初流民堡都紧闭寨门,只当是乱兵劫掠。
张既也不强攻,只让人把粮食、布匹放在寨门外,高声喊话:
“我等是并州牧刘备的兵马,奉令復都安民。愿下山者,给田给粮,免三年赋;不愿下山者,也绝不相扰。”
一日、两日、三日
坞堡里的人见并州军只送东西不伤人,渐渐便有胆子大的开门试探。
来了才知是真的!
不仅有热粥喝,愿意去西河的,当场登记户籍,发车护送;愿意留在洛阳近郊的,划荒地、发种子,农具也一併配齐。
消息像长了翅膀,往各流民躲藏的地方传。
不过月余,便有上万余百姓从各处山里出来,老弱妇孺居多,青壮少些,却也给死寂的洛阳添了不少人气。
修城的进度也不慢。
徐晃带著山地营和俘虏营,先补好了南城墙的三处缺口,又清理出城南三条主街,盖起了成片的木营房居住。
近郊的荒地上,也开出了不少亩屯田,赶在入冬前种上了冬麦。
只是粮草消耗確实惊人。
洛阳本地颗粒无收,上万人吃穿用度、筑城物料,全靠河內郡源源不断往北送。
司马防在后方调度得井井有条,走孟津渡水运,再走陆路转运,损耗虽然大,却始终没断过供应。
“主公,入冬前城墙能修好三成,流民也能安置妥当。”张既捧著帐册向刘备稟报:
“只是要恢復洛阳往日气象,少说也得三五年功夫。”
刘备站在修补过的城墙上,望著城南渐渐升起的炊烟,点点头:“不急。慢慢来。只要有人,城总有恢復的一天。”
他没提西进,没提討董,就守著这片焦土,先一点点把人气养回来。
消息传到关中。
董卓在长安得知,嘆道:“玄德居然还不忘初心啊!”
看著刘备,就好像是一面镜子,总能照出不一样的自己!
他已经变了,不再是之前的大汉忠良董仲颖了。
而刘备好像变了,也好像没变。
董卓摇摇头,除了再往函谷关增了三千兵,再无其他动作。
双方隔著几百里地,一个守关,一个修城,竟相安无事。
可这时候,天下皆知,有一个刘备,依旧念著大汉!在诸侯四散之后,依旧不忘记討董!
往日说起刘备,有点人总会嘲讽一句织席贩履之辈。
可从刘备居然愿意耗费自家粮草民力,去建设一个难过守住的洛阳之后。
那些声音都没了!
忠诚於大汉的,开始去往并州、前往洛阳!
开始出现其他想法的,也在观望。
比如血脉比刘备还要正的,大汉宗室刘曄!
另一边,刘备常驻洛阳的消息传到冀州鄴城。
这一传,就是几个月,袁绍和他帐下文武,从怀疑的震惊,最后开始钦佩!
刘备是个厚道人啊!
袁绍更是抚掌大笑:
“刘玄德倒是忠良,放著并州的安稳日子不过,跑去建设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