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宏斜靠在龙椅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
他用锦帕捂著嘴,剧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牵动著全身,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来。
锦帕上,又染上了一抹刺目的猩红。
下面的文武百官,吵成了一锅粥。
他们正在爭夺兗州牧的位置。
“陛下,兗州乃天下重地,必须派一位德高望重的宗室重臣前往。臣举荐侍中刘宠!”
“陛下,刘侍中从未歷任地方,怎可担此重任!臣举荐太尉曹嵩!”
我花了一亿钱才买回来的太尉还没回本,你们就想贬我到地方了?
他立刻出来:
“臣举荐光禄勛桓典!”
吵声震耳欲聋,刺得刘宏头疼欲裂,有气无力。
经过一轮又一轮的爭执。
他挥了挥手,有气无力地说:
“別吵了就封刘岱为兗州刺史,领安集將军,督兗州军事”
双方也算是各退一步。刘岱没有成为中原大州的州牧,只是个刺史加將军。
话音落下,支持的和反对的人都不满。
可没有人关心,刘宏的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退朝之后,袁隗的府邸,再次聚满了世家核心人物。
“刘岱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袁隗端著茶杯,淡淡道,“我们派去兗州的子弟,他一定会重用。
眾世家族长吩咐开口:
“幽州刘虞那边,已经安排了我们家的人担任治中从事。”
“豫州黄琬,更是我们几家的门生故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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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州刘焉,也派了不少人过去,只是听说益州本地世家似乎有所不满。”
“无妨,益州的人就那样。”袁隗摇摇头,“只要不出意外不出三年,各州的实权,都会掌握在我们手里。”
眾人纷纷点头,满是得意。
他们不在乎大汉会不会灭亡,不在乎百姓会不会受苦。
他们只在乎,自己的家族能不能长存於世,能不能保住权势和地位,能不能发展壮大!
隨著废史立牧的推行,大汉朝廷对地方的掌控力,已经降到了冰点。
各州牧开始自行徵收赋税,自行招募兵马,自行任免官吏。
他们名义上还是大汉的臣子,实际上,已经成了割据一方的诸侯,大汉对地方的控制大幅度下降。
夕阳西下,染红了洛阳的天空。洛阳城外,炊烟裊裊。
上党郡的官道上,毕嵐坐在马车里,掀著车帘的手就没放下来过。
他可是带著满肚子怨气来的!
在洛阳当中常侍,锦衣玉食,呼风唤雨,多少人抢著给他送礼!
结果因为刘备一句话,就打发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苦寒之地!
可他原本以为,并州定是遍地饿殍,民不聊生,到处都是衣衫襤褸的流民,和他小时候见过的家乡一模一样。
眼前的景象,却狠狠打了他的脸。
官道上,络绎不绝的流民,背著包袱,拖家带口,却不是往洛阳的方向走,而是朝著并州腹地而去!
一个个脸上虽然带著疲惫,却没有绝望,眼里反而透著希望的光!
“奇了怪了”毕嵐喃喃自语,“放著洛阳不去,往并州跑什么?”
他让亲兵拦下一个流民老汉,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里?洛阳才是京城,有饭吃啊。”
老汉看了他一眼,见对方衣著华丽,还有护卫,恭敬的低下头:
“回贵人,洛阳那是不是我们这些流民能待的地方,没有我们老百姓的活路。
去了也是饿死,还要被抓去当农奴。听说并州牧仁德,有官田租,不用交重税,州牧还管饭,我们不去并州去哪?”
说完,老汉背著包袱,头也不回地走了。
毕嵐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马车继续往前走,驶入了田间小路。
放眼望去,一望无际的田野里,金灿灿的禾苗隨风起伏。
农夫们弯著腰在地里劳作,脸上居然带著笑容!
毕嵐的心臟猛地一缩。
他小时候,家里也有几十亩薄田。可他从来没见过哪个农夫,在地里干活的时候是笑著的!
他记得,每到农忙时节,父亲和哥哥们总是愁眉苦脸。
收上来的粮食,大半都要交给地主和官府,剩下的根本不够一家人吃。
遇到旱涝灾年,更是颗粒无收,只能啃树皮、吃观音土。
他的母亲,就是在一次大旱中,为了把最后一口粥留给他,活活饿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