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弟小心!”
两道身影同时疾衝上前,关羽一手稳稳托住他的胳膊。
张飞更是直接將他半扶半抱起来,粗声粗气里满是急意:
“咋回事?是不是那妖道暗中使坏了?俺这就带兵衝进城去,劈了那老东西!”
“別衝动。”李常靠在两人身上,缓了好半天才喘匀气,声音都在发虚,“没事,就是跳了几个时辰,累著了。”
他自己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明明只是装模作样走了步法、撒了符纸,却感觉浑身力气被抽乾了一般,连抬手都有些费劲。
难不成这道门步法真有什么讲究,无意间耗了自身元气?
还是连日操劳,加上今日精神高度紧绷,终於撑不住了?
刘备快步上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见没有发热,才鬆了口气,心疼道:
“都怪我们,让你一个人在台上熬了这么久。什么都別说了,先回帐休息,天大的事,等你养好了精神再说。”
说著,便和关张二人一左一右,扶著李常往营帐走去。
这边的动静自然瞒不过皇甫嵩和朱儁。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与愧疚。
他们本以为李常只是有些虚弱,没想到竟真的耗损了这么大的元气!
果然这种异术,都是有代价的!
“李道长为国为民,不惜以身犯险,实乃我大汉之幸!”皇甫嵩高声道:
“传令下去,每日给李道长单独备一份鲜肉、鸡汤,所有军需优先供应李道长帐下,待遇在我与朱將军之上!”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军中鲜肉本就稀缺,只有最高层將领才能偶尔吃到,如今李常的待遇竟超过了两位主帅,可见其在眾人心中的分量。
但没人有异议,今日若不是李常破了张角的妖术,全军士气迟早要被拖垮了!
回到营帐,李常倒头便睡。
直到几个时辰后。
简雍正坐在一旁整理文书,见他醒了,连忙放下笔,將案上一个陶罐端过来:
“明道,你可算醒了。两位中郎將和玄德特意让伙房燉的鸡,燉了几个时辰了,快趁热吃。”
李常接过碗,热气扑面,肚子里立时咕咕叫了起来。
他边吃边问:“我睡了多久?”
“整整三个时辰。期间主公来看了你两回,关將军和张將军在帐外守了一个时辰,刚被主公赶回去休息。
简雍顿了顿,看著他依旧苍白的脸色,嘆了口气:
“明道,你今天是真的耗损了?”
李常放下筷子,沉默了片刻。
“我也不確定。”他说了实话,“也许只是累了,也许是那道门步法真有什么门道。”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许张角那老东西,確实在跟我互相耗著。”
他是真不確定。
简雍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快吃吧,吃完接著睡。”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广宗城头突然响起震天的呼喊声。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数万黄巾士卒齐声高呼,声浪滚滚,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汉军大营瞬间被惊动。
李常猛地从床上坐起,刚披上衣服,帐帘就被猛地掀开。
张飞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满脸怒色:
“四弟!不好了!那老贼张角又登台作法了!”
李常心头一沉,快步走到帐外,抬头望向广宗城头。
只见城头高台之上,张角身著那件黄天道袍,被两名弟子搀扶著,勉强站在台上。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乾裂,每说一句话都要剧烈咳嗽几声,咳出来的痰里带著明显的血丝。
高台两侧,掛满了用鲜血写成的黄色符咒,风一吹过,符纸猎猎作响,透著一股诡异的邪气。
可他依旧强撑著,举起手中的九节木杖,声嘶力竭地高呼: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隨著他的咒语声,原本晴朗的天空,居然再次阴沉下来,乌云从广宗城上空匯聚,狂风骤起,眼看就要降下倾盆大雨。
“完了完了,又要下雨了!”
“这妖道怎么还没死透啊!”
汉军阵中顿时一阵骚动,不少士卒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中军大帐內,皇甫嵩急得团团转,眾將也个个面色凝重。
“李军谋还在休息,这可如何是好?”一名將领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