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顺著目光望去,只见王犟正带著弟兄收敛死伤士卒,神情肃穆,全无立功骄矜之气。
“此人沉稳知兵,是可塑之才。”刘备当即决断:
“传令全军,擢升王犟为佰长,赏钱五千、绢布十匹。其余有功將士,一律按军功论赏!”
军令传开,营中一片欢腾。
王犟愣在原地,一时间难以置信。
从最初连行伍规矩都不懂的乡下新兵,凭著自身拼劲与战法领悟,竟一路做到佰长之位!
他抬头望向刘备与李常的方向,眼底满是感念。
紧握手中环首刀,心中暗自发誓,此生必誓死追隨主公与军师,征战沙场,建功立业,绝不辜负这份赏识与机遇!
李常望著王犟沉稳的背影,心中自有思量。
一支强军,从不是单单倚仗几名绝世猛將。
正是无数像王犟这般普通士卒,在战火中歷练成长,在廝杀中脱胎换骨,方能铸就一支所向披靡的铁军!
而他要做的,便是给这些底层將士一个立身出头、乱世安身的机会!
“大哥。”李常收回目光,正色进言,“高升已死,界桥防线门户大开。我军可即刻进军,趁张梁未有防备,一举攻破其大营。”
刘备眼中锋芒乍现,果断下令:“全军休整半个时辰,隨后拔营,进军界桥!”
半个时辰过后,大军重整阵列,浩浩荡荡朝著界桥进发。
大军开到界桥十里之外安营扎寨,当夜月黑风急,正是夜袭劫营的绝佳时机。
李常召赵云、夏侯兰入帐,指著案上舆图直言部署:
“张梁军新遭大败,军心浮动,必定认定我军连日苦战,当夜必然休兵整补。
你二人各领三百精锐,换上高升残部衣甲,假扮从林子溃逃而归的败兵,趁夜色混入界桥外营。
三更以火光为號,二哥和三哥会亲率主力从外部强攻,你二人在內接应,里外夹击,一举踏平界桥大营。”
他看向赵云:“你入营后直奔守营主將大帐,斩杀守將,打开营门。”
又看向夏侯兰:“你带人直奔粮草营地,纵火焚粮,搅乱敌军军心。切记不可贪战缠斗,只需製造混乱即可。”
“遵命!”二人领命。
当夜三更,界桥黄巾营寨一片沉寂,只剩零星火把在夜风里微微晃动。
赵云、夏侯兰领著六百假扮溃兵的精锐,衣衫破败、甲冑歪斜,跌跌撞撞奔至营门前,高声呼喊:
“快开营门!我等是高將军麾下弟兄,从黑松林突围逃回!”
守门黄巾士卒探头打量,见来人皆是自家装束,模样狼狈不堪,当下放下戒备,口中骂骂咧咧,抬手打开营门。
“高將军何在?”一名黄巾小校上前盘问。
赵云不发一言,手中亮银枪骤然刺出,径直洞穿小校咽喉。
“动手!”
赵云一声低喝,六百精锐同时发难,兵刃起落间,转眼放倒营门守卫。
夏侯兰带人直奔粮草营,隨手引燃堆积如山的粮草。
大火瞬间腾空,烈焰映红整片夜空。
“不好!官军劫营了!”
“粮草烧了!快逃!”
黄巾营寨顷刻间大乱,士卒从睡梦中惊醒,衣衫不整四处奔逃,根本没法集结列阵抵御。
李常见营中火光冲天,即刻传令全军出击。
刘备、关羽、张飞统领主力大军如潮水般扑向营寨,营门早已被赵云掌控,大军毫无阻碍,长驱直入。
张梁被营中喊杀声惊醒,披衣走出大帐,眼见遍地火光,官军已然杀至中军近处。
他怒到极致,拔剑劈死两名仓皇逃窜的士卒,厉声喝止:“不许溃散!尽数列阵死守!”
只是军心早已溃散,无人听从號令,只顾奔逃求生。
关羽一马当先,青龙偃月刀所向披靡,无人能挡其锋芒。
张飞杀得兴起,丈八蛇矛左右横扫,硬生生在乱军之中杀出一条通路。
激战直至五更,界桥外营彻底失守。
张梁见大势已去,只得收拢残余两万余部,仓皇退回广宗城內,紧闭城门,再不敢出城野战。
刘备大军进驻界桥大营,清点战损战果。
此战斩杀黄巾一两千人,俘虏数千,缴获粮草、军械堆积如山。
只是麾下兵力有限,无力即刻合围广宗,只能就地固守,等候皇甫嵩主力大军到来。
三日后,皇甫嵩统领五万朝廷主力抵达界桥,与刘备所部合兵会师。
卢植旧部听闻皇甫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