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兵上前,架起失魂落魄的郭典,转身离去。
此刻,郭典心中无比后悔!
他忽然想起数日前,刘备带著书信前来,客客气气地叫自己“郭太守”。
那时候他只要点个头,分一点功劳出去,此刻站在卢植身边受赏的就是两个人!
不,甚至可能是他自己。
可他把人赶到后方去运粮草,还抢了人家的计策!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早知道当初就和刘备好好合作了!
人被架著,腿却等著地上的灰土挣扎。
“中郎將!中郎將!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放过我,给我个改错的机会啊!”
卢植依旧不予理会。
张飞暗骂活该!
李常更是完全无视他!
处置完郭典,卢植看向刘备,面露笑意:
“玄德,你做得极好。短短数月,平定幽州,拿下曲阳,斩杀张宝,未曾辜负我的期许。”
他又看向关羽、张飞、赵云三人,连声讚嘆:“云长、翼德、子龙,皆是当世虎將,有你们辅佐玄德,是大汉之幸。”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李常身上,微微頷首:“明道谋年纪轻轻,便有这般谋略,实属难得。玄德得你相助,如虎添翼。”
李常连忙拱手行礼:“卢中郎將过誉,晚辈只是尽些许绵薄之力。
卢植笑了笑,对刘备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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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德,曲阳已定,广宗已成孤城。我命你率领本部兵马,驻守广宗与曲阳之间,负责截杀黄巾粮道、阻击援军,见机行事。
此间战事,你可便宜行事,无需事事向我稟报。”
刘备闻言,先是心头一喜,隨即又面露失落:“恩师,弟子不愿在外游击,只想留在恩师身侧,一同攻打广宗,为恩师分忧。”
卢植摇了摇头,深深看了刘备一眼,神色复杂:“玄德,有些事,你此刻尚且不懂,日后自会明白。”
刘备心头一紧。这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卢师。
不是那个在课堂上拍案骂阉宦的卢师,那个在校场上挥鞭点兵的卢师,那个收到他捷报后在信里写满欣慰的卢师!
眼前的恩师仿佛在交代后事!
他张了张嘴,想问一句“恩师,到底出了什么事”。
却在卢植的眼神里看到了拒绝!
那是一个长辈下定决心后不容置疑的沉默。
他没能问出口。
卢植挥挥手,再次上马,还要赶回广宗主持大局。
他知道,自从拒绝了左丰的索贿后,便已经得罪十常侍。这群宦官绝不会放过,广宗军营,迟早会生变故。不能將刘备这个最出息的弟子捲入这场风波!
而这次,也算是来刘备最后一次面。
卢植回头,望向刘备:
“我已写好推荐信,待时机成熟,便派人送往皇甫嵩、朱儁两位將军处。他们皆是忠良之臣,你前往他们麾下,远比留在我身边安全,更能施展心中抱负。”
刘备身子猛地一僵,抬头望著卢植,满眼震惊与不解:“恩师”
“不必多言。”卢植在马上,拍了拍他的肩头,决然道:
“记住,好好保全自身,守住这支兵马。日后匡扶汉室,还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
说罢,他不再停留,拍马而去,对著亲兵下令:“返回广宗大营!”
马蹄声起。亲兵们依次掉头跟上,有人举著火把,火光在夜风中明灭不定。卢植的背影被拉得很长,他始终没有回头。
刘备一直看著。直到那一点火光消失在官道尽头,他才发现,自己攥紧的手,已经泛白了。
当晚,曲阳县衙內灯火通明。
刘备集团眾人齐聚,召开进入冀州后的第一次正式议事。
刘备坐在主位,眉头紧锁,轻嘆一声:“我始终想不通,恩师那般看重我,为何偏偏不肯让我留在身边?莫非是我哪里做得不妥,惹恩师不悦?”
关羽抚著长髯:“卢中郎行事自有深意,或许是广宗战事凶险,不愿让我们涉险?”
“俺也觉得是这般!”张飞连连点头,“他定是怕我们对付不了张角那妖道,才让我们在外围阻击援军,图个安稳。”
赵云也附和道:“卢中郎將深谋远虑,这般安排,必有他的考量。”
眾人七嘴八舌,皆猜不透卢植的真正用意。
唯有李常坐在一侧,沉默不语。
他深知歷史上卢植的结局:因拒绝左丰索贿,被宦官诬陷下狱,险些丧命,后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