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各校尉点齐自己的兵,大概死数百,伤一千多,剩下八千多,后面又补充了一千多人,总共九千左右。
他將李常的疲敌之计改头换面,说成是自己苦思数日所得。
修改一下后,点齐两千五百兵马,分成五组轮班,昼夜不停骚扰东、北、西三门。
剩下的六千余主力则养精蓄锐,只等黄巾疲惫便一举攻城。
至於粮草转运、伤兵看护、营寨加固这些脏活累活,自然一股脑全推给了民夫和刘备军。
手下有个文士提醒道:“太守,不如將此计上报卢中郎,也好让朝廷知道太守的谋略。”
郭典抚须大笑,当即提笔写了自己精妙的计策,只字不提刘备,只说自己定下疲敌妙计,不日便可破城!
他哪里知道,就在他动笔的半个时辰前,刘备派出的信使已经快马加鞭,带著书信直奔广宗而去。
当夜。
广宗卢植大营,中军帐內灯火通明。
卢植刚看完刘备的亲笔信,又拿起那封详细標註了疲敌之计执行细节的帛书,两相对比,字跡不同,內容却几乎一模一样。
他轻轻敲击案几,心中瞭然,可碍於大战当前,並不好隨意处置大將。
並未声张,只是將两封信收好。
就在这时,小黄门左丰摇著扇子走了进来,太监式標准的皮笑肉不笑地说:
“卢中郎,陛下又下旨催战了。这广宗围了数月,要是再拿不下来,中郎可不好向陛下交代啊。”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
“前些日子有个同僚去幽州传旨,回来可是满载而归,人家那才叫会办事。”
卢植脸色一沉,很是不满!
直接拒绝道:“左黄门,军中粮草紧缺,將士们连饭都吃不饱,哪里还有余钱孝敬?
若是黄门觉得在下办事不力,尽可回洛阳向陛下稟报。”
说罢,直接做了个“请”的手势。
左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走出大帐,他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好你个卢植!给脸不要脸!等著瞧,咱家定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当晚午夜,曲阳城外突然鼓声大作,火把通明。
郭典的五百士兵举著上千支火把,推著云梯衝到城下,齐声吶喊,装作要夜袭的样子。
城楼上的黄巾兵顿时慌作一团,连忙敲响警钟,张宝披衣而起,亲自登上城楼督战,下令所有守军登城防守。
可谁知,官军只是喊了半个时辰,连一支箭都没射,便潮水般退了回去。
张宝气得破口大骂,却也不敢大意,留了一半士兵守在城上,直到一个时辰后,才敢让人轮换休息。
可刚睡了不到一个时辰,西门又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张宝只得再次爬起来,带著人赶往西门。
如此反覆,一夜之间,官军骚扰了三次,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却搅得全城黄巾兵不得安寧!
一连两天,皆是如此!
郭典站在营寨的望楼上,看著城楼上那些哈欠连天、东倒西歪的黄巾兵,得意地对身边的將领说道:
“诸位请看,黄巾贼已经被我们折腾得筋疲力尽了!明日一早,全军总攻,定能一举拿下曲阳!”
眾將纷纷附和,吹捧郭典用兵如神。
可他们不知道,城楼上的张宝,此刻眼中正冒著熊熊怒火。
两天下来,他早已摸清了官军的套路!
只敢虚张声势,根本不敢真的攻城!
“这群官军废物,竟敢戏耍本將军!”张宝一拳砸在城垛上,咬牙切齿道,“传令下去,现在各营留三成士兵守城,其余人全部回营休息。
今晚隨我出城,一举击溃这群废物!”
当晚,郭典依旧派了五百人去东门骚扰。
可这一次,城楼上静悄悄的,连个站岗的人影都没有。
带队的校尉觉得不对劲,却又不敢擅自进攻,只得按照惯例喊了几声,便准备撤退。
就在这时,城门突然大开!张宝亲自率领数千黄巾精锐,如猛虎下山般冲了出来!
“杀啊!”
黄巾兵憋了几天的火气,此刻尽数爆发,个个悍不畏死。
几百官军毫无防备,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死伤惨重。
带队的校尉连滚带爬地逃回大营,惊慌失措地喊道:“太守!不好了!张宝率军杀出来了!”
郭典大惊失色,连忙下令全军迎敌。
可他的士兵们养精蓄锐了三天,计划却是明日总攻,仓促应战之下,哪里是憋足了劲的黄巾兵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