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先別急著站队,”
李常举起碗筷,高声大喊:
“吃饭的傢伙,都认识吧?”
眾乡勇一愣,隨即鬨笑:“认识!”
有个愣头青还指著碗:“俺刚吃过!”
李常点头:“好,拿碗的手,就是左手;拿筷子的手,就是右手。从今天起,只记这一件事,就算你是左撇子也给我记住!”
他举起碗:“这是左。”
又举起筷子:“这是右。”
“我喊左』,你们举左手;我喊右』,你们举右手。举错的,留下来多练半个时辰。”
眾乡勇面面相覷:这有什么难的?
关羽张飞也疑惑地对视一眼,不知道四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脑子只是思索片刻,他们瞬间理解!
讚嘆道:“四弟好主意啊!”
“左!”李常忽然喊道。
哗啦!
场中一半人举了左手,三成人举了右手,还有两成人左顾右盼,看別人举什么才跟著举。
最前排难得的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第一时间此刻举著右手,满脸得意,左右一看,脸“唰”地红了。
“你,出列。”李常指向他。
那壮汉硬著头皮站出来。
“叫什么名字?”
“俺叫王大牛。”
“那么自信,你是左撇子?”
“不,不是。”王大牛红著脸,低下头。
“王大牛,左是哪只手?”
“俺再试试!”
“左!”
王大牛立刻举起右手,顿了一下,又慌忙换成左手。
场中一阵憋笑。
“右!”
王大牛又愣了,这次举了左手,又换了右手,最后两只手都举起来,一脸无辜地望著李常。
“哈哈哈哈!”
笑声终於憋不住,整个校场都笑了起来。
李常没有笑。他走到王大牛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大牛,你刚才举错了五次。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王大牛耷拉著脑袋:“多练半个时辰”
“很好,”李常点头,“半个时辰,你只练左』和右』。能做到吗?”
“能!俺一定能!”王大牛大声应道。
“归队。”
李常重新面对全场。这一次,没有人再笑了。一千多双眼睛认真地看著这个瘦弱的文士。
“分什伍,设小头目。”李常转身对关羽张飞说道。
“五人一伍,设伍长;十人一什,设什长。伍长记住自己手下的四个人,什长记住手下的两个伍长。不必认字,认人就行。”
他顿了顿,又高声道:“从今日起,立三条军纪,鼓不进,金不退,伍长什长可以当场踢你。”
刘备一听,瞬间通透,在接到李常的眼神后,立刻上前补充:
“做得好,也有赏!队列最整齐的那一什,今晚伙头给每人多切一块巴掌大的肥肉。连续三日头名,加一顿乾饭!”
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一千多双眼睛都绿了!
当天晚饭时,伙头当著所有人的面,把十块油光发亮的肥肉,依次放进了十个人的碗里。
那十个人昂首挺胸,像是打了胜仗的將军。
王大牛不在其中。他端著碗,眼巴巴地看著別人碗里的肉,狠狠嚼了一口自己的粗粮饭。
“明天!明天俺一定要吃上那块肉!俺一定要分清左右!”
旁边几个汉子也同时发出了同样的誓言。
张飞看得咋舌,凑到李常耳边低声道:“四弟,俺以为你是君子,怎么这手段”
他比了个大拇指,又觉得不太合適,“比我卖肉还会拿捏人。”
李常还没回答,刘备却若有所思地看著那些眼睛发绿的乡勇,缓缓道:
“这不是手段,这是把人放在心上!这是仁!”
关羽沉默片刻,忽而抚须低声道:“当年在河东,若有这等公平也不至於”
他话没有说完,眼神却亮了几分。
张飞挠挠头:“行行行,你们说得都对。反正俺看出来了,四弟这脑子,比俺好使!”
直到第五日天刚蒙蒙亮,校场上便响起了李常清亮的號令。
“全体都有——立正!”
一千多乡勇下意识挺直腰板,双脚併拢,双手贴紧裤缝,动作虽还有些生涩,却已不见之前的混乱。
李常站在土台上,看著下方初具雏形的队伍,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