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那你知不知道...”
她阴鸷地说:“这七个人的死,你师父也有份。”
“我师父也有份?我师父死了,你知道吗?”我连忙追问。
她脸上诡笑着,回答的模棱两可:“现在知道了...”
说完,她还想说什么。
但是,脸上突然露出一抹惊慌的表情。
“你干嘛...”
沈鲤的话只说了一半,脸上的诡笑忽然僵住了,突然没来由地说了一句...
她的表情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中间撕开!
左边脸还维持着那个阴恻恻的笑,右边脸却骤然扭曲,嘴角往下撇,眼眶里涌出大颗大颗的眼泪。
两副截然不同的表情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像是两个人在争抢同一张皮...
“你走!!!”
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冷静阴鸷的调子!
而是带着哭腔!
“你答应过我的!你说只要我听你的,你就不...”
话断了。
她整张脸猛地抽了一下,像是被人从里面扇了一巴掌。
头撞在车窗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两只手被手铐铐在身前,十根手指却朝着相反的方向用力。
右手掐住了左手的手腕,指甲深深嵌进皮肉里,血珠子从指甲缝里渗出来...
左手却在拼命挣扎,试图掰开右手的手指。
郝剑伸手想按住她,被她一脚踹在胸口上!
胖乎乎的郝剑愣是被瘦弱的沈鲤一脚踹开...
紧接着声音又变成了那个冷静的沈鲤的声音:
“沈鲤...我在帮你,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给我回去...”
紧接着声音又变了,变得又尖又碎,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无处可说:
“你骗我!你说会帮我救他们,结果他们一个一个都死了!何雪山也死了...你杀了他们...”
“你这个蠢货...”
沈鲤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随即她的右手猛地抬起来,一巴掌扇在自己左脸上,力气大到整张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磕在车窗上,血顺着玻璃往下淌。
接着又是一下,又是一下。
手铐的铁链哗啦啦响个不停,左右开弓,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扇在自己脸上...
“住手!沈鲤!冷静!”
郝剑扑上去抓住她的手腕。
而这会沈鲤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两只眼睛同时翻白,嘴巴张到了一个人体不可能达到的角度,露出里面沾着血的牙龈和颤抖的舌头...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我。
在那层黏在脸上的乱发后面,那双眼睛里全是恐惧。
血从嘴角往下淌,眼泪从眼角往下淌,糊在一起,滴在病号服上。
“不对...不对...”
“怜...怜班主...”
她的双手被铐着,但还是拼命朝我伸过来,手指抖得厉害,指甲缝里全是血。
“有人...有人在召我魂...它在拉我出去...求你...救救我...”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朝前栽倒。
郝剑一把接住她。
这会我把车猛拐进应急车道,拉手刹,熄火。
我套上本面面具,往沈鲤看去。
她身体里那两个魂魄的其中一个似乎在朝着外面飘...
它在挣扎,在拼命往回缩,但没有用...
片刻之后,魂体崩成无数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随即沈鲤彻底昏迷过去。
我摘下面具,郝剑看着我。
我发现他此时又用指尖血开了阴眼,不过看着他的表情,似乎是啥也没有发现。
“怜班主,你看到啥了啊?我咋啥也没看见啊。”
我喘了口气,把刚才看到的东西说了一遍...
郝剑听完,伸手探了探沈鲤的颈动脉和鼻息,又摸了摸她的额头...
还活着,但烫得吓人...
“先去医院。”
郝剑说。
到了医院,医生给沈鲤做了检查...
一切指标正常,就是高烧导致昏迷。
没检查出任何引起发烧的病因。
医生给沈鲤挂了退烧药,安排了一间单人病房,又加了约束带。
她是警方的嫌疑人,虽然现在昏迷着,规矩不能破。
郝剑叫了同事来守在病房门口,又叫了一个同事把我从戏社找到的师父毛发连同采集的样本一起送回局里,跟固门村那具无头尸做DNA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