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头一紧,连忙撑著地面勉强站起身,內心泛起一股苦涩:
“因为刚才並肩对抗派特,我竟然一下忘了我与官方非凡者之间的身份鸿沟,此刻的我,在值夜者眼中,恐怕也是个形跡可疑的人吧。”
邓恩?史密斯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打量著里维,对方浑身狼狈,衣袍被污秽脓液腐蚀得破败不堪,身上还沾著些许灼烧后的焦痕,正是不久前,他在梦境中看到的,教唆醉汉在佐特兰街发放传单的那个人。
只是,邓恩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复杂,刚才那场惨烈的战斗,他看得真切,对方確实是拼尽全力,与那被污染了的怪物死战到底,而他教唆醉汉在佐特兰街发放传单,是否也是想提醒值夜者翠鸟酒吧有异常发生?
因此,邓恩挥手示意伦纳德放下了手中的手枪,摘下礼帽,沉稳地开口道:
“你真的就是邓恩啊”
里维看著邓恩摘下礼帽后稀疏的头髮,终於在心里確认了他的身份。
他感受到了邓恩的善意,或许,邓恩也看到了自己为了对抗被污染的怪物做出的努力,愿意和自己沟通。
可自己身上秘密实在太多,邪神的恩赐,镜中存在的注视,穿越而来的命运,无论哪一样暴露,都是他无法预料的结局。
里维没有说话,迅速隱入了阴影之中,向著远方离去。
伦纳德本能地窜了出去想要追赶,却被邓恩伸手拦住。
“队长,就这么让他走了吗?那个人和这场异变肯定有什么关係。”
伦纳德有些疑惑地问道。
邓恩沉默了片刻:
“善后要紧,先疏散民眾,救治伤者,清除残留的污染算了,这些还是我来做吧。伦纳德,你去通知代罚者和机械之心,让他们也增派人手过来。还有”
邓恩望向那些被烧成焦炭的藤蔓,它们粗壮的根茎深深扎入地下,径直延伸至翠鸟酒吧的正下方。
他露出了肃穆的神情:
“通知警察局,包围翠鸟酒吧,所有人全部带走,做彻底的调查,稍有可疑的,移交给我们处理。
“是!”
伦纳德立刻大步跑了起来,狂奔在廷根市夜晚的街道,他准备先前往风暴之主的河与海教堂,再通过电报,联繫位於郊外的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的圣数教堂。
这时,他的脑海中又响起了苍老的声音:
“我劝你今后还是避开与这件事相关的行动。”
伦纳德有些惊疑,习惯性地低声开口道:
“为什么?”
苍老的声音有些凝重地回答道:
“我又感受到了那令人厌恶的气息並且,我这次还感受到了一股极其污秽的力量,这股力量来自於一位序列1的天使,你如果捲入其中,没有半点生存的希望。”
伦纳德惊讶地扬起了声调:
“天使!?老头,你没在开玩笑吧,祂的名字是什么?”
苍老的声音冷笑道:
“只要知道祂的名字,你就会立刻受到污染,血肉尽数被剥离,说不定会变成比刚才那人更可怕的怪物。”
伦纳德惊恐地闭上了嘴巴,沉重的脚步有些机械的迴荡在廷根市寂静的夜晚。
里维隱入阴影后,迅速地向著远方狂奔而去。
值夜者的能力他已经见识过多次,无论是戴莉的通灵,还是邓恩的入梦,都让人防不胜防,稍有不慎就会被拖入黑夜的主场。
虽然在胸前黑色纹案的帮助下,他能够在通灵中保持清醒,但是也不愿意再次將自己置身险地。
一口气跑出约莫一公里后,里维停下稍作喘息,今夜无论是灵性还是体能,他都消耗巨大,还將自己易容后的男性装扮暴露在了官方视野之中,以后要是活动,又要换身打扮了。
他有些不舍地摘掉自己的大鬍子和衣物,一把黑焰烧了个乾净,然后在隱秘的角落里对著镜子快速补妆。
几分钟后,一位容貌秀丽,胳膊上繫著蝴蝶结,上身著女士衬衫,下身中性长裤的干练女性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好不容易以男性的姿態活动了一会儿,又要变回女装了。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地当男人啊!”
里维无奈地感嘆著,从路边杂物堆里翻出一件破烂的工服披在身上,装作刚下夜班的女工。为防止被追踪暴露位置,他今晚不打算回大学街找艾米丽,而是慢慢返回铁十字街上街的安全屋。
趁著操纵蛛丝的能力消失前,里维喷洒出少量蛛丝黏在门把手和窗户上,算是做了简单的预警装置,然后,他甚至连洗漱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