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臭的黑雾顺着浑浊水面翻涌而上,遮去了大半天光。
无数形态扭曲的魔物自沼泽深处破浪而出,身披粗劣鳞甲者、肢体畸形虬结者、骨节外露渗着黑血者,密密麻麻铺满了整片视野。
它们的境界从元婴到炼墟参差不齐,嘶吼声震得水面波纹震颤,一眼望不到尽头。
可它们没有神智。
哪怕是炼墟境的魔物,空有一身浑厚魔气,也只会凭着本能扑杀撕咬,不懂半分精妙术法,更遑论催动本命神通。
那些足以让天地变色的魔道传承,在这些空有境界躯壳的怪物身上,连一丝痕迹都寻不到。
“一群空有皮囊的畜生罢了。”
炎贪真人冷哼一声率先踏前,他性子素来急躁冒进,眼见魔物虽多且全无章法的拦路,烦燥之心顿起。
双掌搓动间,虚空中骤然凝出九枚人头大小的赤红火珠,表面流转着炽白焰纹,正是他修炼千年的本命神通——九阳焚天。
九枚火珠呼啸着砸入魔物群,轰然炸开的瞬间,方圆百丈直接化作赤红色炼狱。
数十头高阶魔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烈焰焚成飞灰。
炎贪见状愈发得意,双手连连挥动,火海翻涌如涨潮,肆无忌惮地收割着魔物性命。
蚀骨真人阴恻恻一笑,也不甘落后。
袖中飞出一面惨绿幡旗,迎风便涨至三丈有余,幡面绣满了扭曲哭嚎的鬼脸。
他一口精血喷在幡上,幡旗瞬间爆发出刺目绿光,万千惨碧色毒芒如暴雨倾泻而出,但凡被毒芒洞穿的魔物,血肉顷刻间腐蚀消融,只剩森森白骨沉入浑浊水泽。
其余修士也纷纷出手。
一时间,水泽上空仙光交错,雷法轰鸣炸响、冰霜漫野凝结、剑气纵横破空,近百名修士同时出手的威势何其恐怖。
仙法洪流扫过之处,魔物成片成片倒伏,残肢断骸浮在水面上,浓稠魔血将整片沼泽染成暗沉的血色。
玄垢居士拂动手中拂尘,清冽道韵席卷而过,数十头扑至近前的高阶骨魔骨骼寸寸崩裂。
普慧禅师垂着白眉,手中念珠缓缓拨动,周身溢出的佛门金光,将漏过阵线的魔物尽数净化。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挡在前路的数亿魔物便被屠戮殆尽。
炎贪收回火珠,脸上傲色更浓。
“不过如此。这些魔物空有境界,连本命神通都施展不出,杀之如屠猪狗。”
“慎言。”
普慧禅师开口,浑浊老眼中没有半分松懈。
“魔物虽不足惧,但能驱使如此数量的魔物,可见那三位之恐怖神通。”
话音落下,堆积如山的魔物尸骸尽头,三道身影缓缓再次浮现。
三人踏着血水缓步走来,步伐不疾不徐,但却瞬间走出百里,周身翻涌的魔气却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为首的沧夜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一袭残破黑袍,胸口绣着一枚繁复扭曲的古老魔纹。
身后的古图与匿名,气息同样晦暗深沉,如同从万古幽墓中爬出的幽魂。
三名炼虚后期的上古魔修。
气氛骤然凝固。
方才还沉浸在屠戮快意中的修士瞬间噤声,不少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炼虚后期意味着什么,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是站在当世修仙界天花板的境界,现在众人中,唯有雷穹一人踏入了这个层次。
“古图,匿名。”
沧夜沙哑的声音如同砂石摩擦。
“你二人去取玄龟权柄。”
他抬起布满皱纹的眼皮,扫过全场所有正道修士,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笑意。
“至于这些所谓的后辈修士——吾一人,便已足够。”
话音落下的瞬间,古图与匿名没有半分迟疑,身形化作两道漆黑魔光,绕开正面战场,直扑水泽最深处。
那里,一团幽蓝色的光芒正缓缓凝聚,玄龟虚影在光团中若隐若现,龟甲上的道纹散发出荒古沧桑的造化气息,正是维系整片灵域平衡的玄龟权柄。
“狂妄!”
炎贪真人勃然大怒。
他本就心胸狭隘,哪里受得了这般当面蔑视,又见对方仅留一人断后,只觉得是天赐良机。
当即暴喝一声,将千年修为尽数灌入九枚火珠之中,火珠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溢出的高温连虚空都开始扭曲。
“既然你找死,老夫便成全你!”
火珠裂空而出,携毁天灭地之势砸向沧夜。
蚀骨真人眼中闪过贪婪——炼虚后期魔修的本源精血,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天材地宝。
他几乎与炎贪同时祭出本命毒幡,幡旗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