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易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淡淡地回应道：
“对不起，金院长。我有比休息更重要的事要做，请您理解。”
“你”金正伦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半天说不出话。
他看着张易那几乎要被汗水湿透的后背，看着他那双稳定得不像人类的手，强行把火气压了下去。
“张易，你现在要不要去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是什么鬼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马上就要就要”
金正伦张了张嘴，哽了半天，他实在说不出那个不吉利的词。
只能叹息一声后，苦口婆心的劝道：“张易，你知不知道全院上下都在为你提心吊胆！”
“是，你可能是有我们谁都不知道的秘密，有天大的任务在身！”
“但是，你能不能先当自己是个人？！你能不能考虑一下你自己的身体？！”
张易没有说话。
他依旧低着头，专注地操作着。
他的世界里，金正伦的怒骂，同事的担忧，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他只听得到自己脑海里的倒计时。
也许是这个手术结束
又或许是下一个
没关系，不管还要几个，我都要撑住！
我扛得住！
我必须必须成功！
因为有比我的命，更重要的事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被放大的手术视野，和那根在组织间穿梭的缝合针。
一针，又一针。
精准，完美。
就在此时，他手里的缝合线打好了最后一个外科结，患者的皮肤被完美地对合在一起。
【叮！】
一声清脆的，只有他能听见的系统提示音，如同天籁，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恭喜宿主！“国之大医”
【进度奖励已解锁！可随时领取！】
成了！
终于成了！
那根紧绷到极限的弦，在这一瞬间，彻底断了。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虚弱感，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意识和力气。张易的身子猛地一晃，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
“哐当！”
手中的持针钳脱手而出，摔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终于完成了”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声呢喃。
眼皮重如千斤，他努力眨了眨，眼前的世界却迅速被无边的黑暗所吞噬。
下一秒，他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张易！”
“张院长！”
“快！快扶住他！”
手术室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惊慌失措的混乱。
离他最近的金正伦和康彦明，几乎是同时扑了上去，堪堪在他后脑勺着地前，架住了他瘫软的身体。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张易的耳边，只剩下金正伦、康彦明、还有无数人惊恐的呼喊。
张易！
张易！
张易！
———
金正伦的怒吼变成了惊骇的咆哮，他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那张平日里威严满满的脸，此刻写满了从未有过的恐慌。
一助医生离得稍远一些，但他反应同样不慢，一个箭步冲上，和金正伦一左一右，像两座即将崩塌的大山，用尽全力架住了张易瘫软的身体。
看着张易瘦削的脸，金正伦的心狠狠一沉。
这哪里是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分明是一具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的空壳！
“快！推平车过来！”金正伦朝着门口呆若木鸡的巡回护士嘶吼。
“打电话！通知急诊抢救室！最高级别准备！”
整个手术室瞬间从死寂变为极度的喧嚣与混乱。
年轻的护士们手忙脚乱地推来平车，几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张易抬了上去。
他的口罩被匆忙摘下，那张毫无血色、嘴唇泛白的脸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眼眶深陷，青黑的阴影如同两道狰狞的伤疤。
“我的天”一个年轻护士忍不住捂住了嘴，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这还是那个在手术台上永远自信从容、光芒万丈的张院长吗？
金正伦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
他看着平车上陷入昏迷的张易，悔恨、愤怒、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像无数条毒蛇，疯狂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