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按在羊皮纸上,逐字念出那段用炭笔重新抄录的译文,声音因为大病初愈而带着沙哑,却一字一句都清淅得可怕。
“风蚀神殿————逐风者最后的知识宝库,位于地表裂隙之下,以三根方柱支撑穹顶。”
“殿心存放着逐风之心,那是逐风者一族对风元素的最终理解,也是他们消亡的起因””
。
罗曼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周围的几个人,确认所有人都在消化这段信息,才继续往下念。
“得到逐风者之心,可共鸣天地之风,俯看元素脉络。”
“神殿门需逐风者血脉或纯净风元素之力方可开启!强行破门者,引动神殿自毁禁制方圆数百里,化为风刃绞场。”
老伍德发出干涩的吞咽声。
他这辈子在山林里摸爬滚打,见过熊,见过狼,见过魔物,但从没听说过什么“方圆百里化为风刃绞场”这种级别的毁灭力量。
格朗泽紧紧盯着那片拓印下来的符文,胡子随着呼吸微微颤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恩把陶片和那枚指甲盖大小的晶石残片一起放在这译文旁边,目光在两者之间来回移动片刻,然后他对着罗门问道:“血脉和纯净风元素之力,这两者需要满足其一。”
“血脉我们没有,但纯净风元素之力有!可我们需要多少?怎么提供?”
罗曼摇了摇头,显然这个问题也超出他目前掌握的信息范围。
“陶片上的铭文没有写具体的数量或方式。”
“但根据我对逐风者文明的粗浅了解,他们的一切造物都讲究共鸣而非灌输。”
“或许需要的不是多庞大的力量,而是足够纯粹,足够契合的风元素来唤醒神殿。”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不由得落在苏恩身上。
屋里其他人也陆续将自光投了过来。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苏恩修炼的是《流风呼吸法》,而且自身对风元素亲和度极高,是领地内唯一能凭借肉眼看见风元素粒子的人。
对于众人的目光,苏恩并没有在意,伸手将晶石残片捏了起来,感受到那种微弱的共鸣感,这件事他迟早要面对,但不是今天。
“遗迹的事先封死,翻译结果只限在座的人知道,对外任何人问起,只说挖到了几块陶片可能是古代猎户留下的一些物件。”
苏恩放下晶石,语气平稳告知众人。
接着,他环视众人一圈:“河谷镇的禁药,索顿男爵的征调令,黑岩镇的内乱,三件事都没有解决。”
“在外部威胁彻底平息之前,凛冬领没有馀力去探索一座可能把自己炸上天的上古神殿。”
“根基扎稳了,才有资格去碰那些东西。”
屋里没有人提出异议。
格朗重重呼出一口浊气,葛伦默默地把译文叠好收进怀里,老伍德重新靠回椅背上,绷紧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
罗曼也点了点头,把拖影的符文重新加回书册中,但在合上书页时,他尤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把最后的那句话说出口。
从图片上翻译出来的铭文其实是残缺的,最后一句话后半段被磨损得几乎无法辨认。
他花了整整两天,也补全了几个可能性极高的词,拼凑出一句让他彻夜难眠的推测:“若————神殿已无主,则共鸣者为新主。”
他不敢把这个推测写进译文里,至少现在不敢。
散会后,苏恩独自在议事木屋里多坐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着。
逐风之心的消息让他心潮涌动,但他很清楚,在那之前必须先解决掉所有悬在头顶的利剑。
而第一把要拔掉的剑,很快就要送上门来了。
两天后,索顿男爵的第二封信抵达凛冬领。
这封信比第一封信更短,措辞也更加直接,没有征调令那些官面上的客套话,直接通知凛冬领:
五天后,索泽男爵派遣一名专员前来核查凛冬领的防御虚实,以评估其应对流匪及配合联合巡逻的实际能力。
说白了,就是借口来摸凛冬领的底。
艾琳娜把这封信狠狠拍到桌上,银色的眼里险些烧起火来。
“什么核查防御虚实?分明是想亲眼看看凛冬领有多少人,多少武器,多少存粮,好为下一步施压做准备!”
苏恩没有否认她的判断,将信纸反过来,背面一个字没有,这确实是索顿男爵那边摆明了告诉她,凛冬领没有拒绝的权利。
面对这种事,他并不打算硬顶,而是开始下达新的指令。
“格朗,铁匠铺从今天开始,新打的铁器不准放在明面上,全部入库锁好。
莱姆和罗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