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情宁可相信是真的,也不能自欺欺人,认为是假的。”
“今天来的这三十个人里,只有一个大骑士,剩下的都是些乌合之众。”
“可如果黑岩镇镇长手里还有两三个这种级别的亡命徒,下次再来就不会象今天这么好打了。”
苏恩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我会留意的。”
亨利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炭灰。
“不早了,少爷,你早点歇着,明天还有一堆事等着。”
“我去看看了望塔那边换岗了没有。”
他说完便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门开合的瞬间,一股冷风裹着细雪灌进来,在火塘边打了一个转,又被堵在门外。
苏恩坐在火塘边,又坐了片刻,才起身吹灭油灯,躺到床上。
他没有立刻入睡,睁着眼望着漆黑的天花板,脑海里反复着白天的战斗,密道的情报,词条的收获,还有亨利最后说的那些话。
黑岩镇镇长手里还有多少底牌??
那个索敦男爵对凛冬领的铁矿到底有多执着?
密道的入口真的只有三个人知道吗?
沃伦这人能不能信得过,还是说,等他一回到黑岩镇就会立刻翻身,把自己卖得干干净净??
这一切问题象一堆乱麻缠在一起,没有头绪。
苏恩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些,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
当务之急是休息,然后明天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不知过了多久,他沉沉的睡了过去。
……
第二天天还没全亮,凛冬领便开始有响动声传出。
东边的天际线还压着一层厚重的云,灰蒙蒙的光勉强通过云层,给白雪复盖的谷地上镀上一层亮色。
风比昨天小了一些,但依旧寒气刺骨,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雾,很快又被风吹散。
苏恩推开木门,迎面扑来的冷空气让他精神一振。
夜里睡得不算沉,但生命种子的自发滋养效果让身体恢复得不错,昨天训练和战斗积累的疲惫感已经消失了大半。
他站在门口片刻,活动了一下肩膀,确认手臂和腰背的肌肉没有明显的酸痛才迈步走向食堂。
食堂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热气从大锅里升腾起来,混着麦粥的香气和炖肉的咸香,在低矮的木梁下聚成一层薄薄的雾气。
领民们围坐在长桌旁,手里捧着木碗,一边呼呼的喝着热粥,一边低声交谈着。
他们的话题大多围绕着昨天的战斗,谁在栅栏前捅到了几个敌人,谁的箭法准头好,一箭射翻了对方的弓箭手,语气里带着劫后馀生的兴奋与后知后觉的后怕。
苏恩走进食堂时,有好几个人站起来朝着他行礼。
他摆摆手,示意大家继续吃,自己走到角落的桌子旁坐下。
科尔很快端了一碗热粥和两块黑麦饼走了过来,又额外加了一小碟腌野菜。
这是领主才有的待遇,普通的领民的早餐没有配菜。
“领主大人,昨晚睡得还好?”
科尔放下碗碟,顺口问了一句。
苏恩拿起木勺搅了搅碗里的热粥,粥熬得很稠,里面加了不少碎肉和野菜,比刚来凛冬陵那几天喝的稀水粥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还行。”
他喝了一口温热的粥,从喉咙滑进胃里,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
科尔这时候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欲言又止。
苏恩见他有话想说,放下勺子看着他:“有什么事就说,别憋着。”
科尔搓了搓手,压低声音。
“领主大人,俘虏那边……昨晚我又去看了一趟。”
“那些被割了舌头的雇佣兵倒是老实了,给水就喝水,给饼就吃饼,没有什么动静。”
“就是那个沃伦昨晚一宿没睡,一直在隔间里来回踱步,天亮前才消停了一会儿。”
苏恩咬了一口黑麦饼,慢慢咀嚼着,没有立刻接话。
在将其咽下去后,他才缓缓开口:
“让他睡不着就对了。”
“如果一个人心里没有鬼,躺下去就能睡死过去,他越睡不着,越说明他在盘算着什么,只要他还想着怎么活命,就不敢乱来。”
科尔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忙别的。
苏恩吃完早餐,把碗碟摞好放在桌角,正准备去找霍克商量草料的事情,就看到亨利大步从门外走了进来。
“少爷,了望塔那边换过岗了,昨晚后半夜一切正常,没有发现黑松林方向有异常动静。”
亨利在苏恩对面坐下,没有去拿早餐,只是倒了一杯热水捧在手里暖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