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靠近商队中最外侧的那辆马车。
这辆马车车轮深陷,车帘被撕扯得稀烂,里面的木箱、麻袋、碎布料散落一地,这明显是遭遇了洗劫。
而且在商队周围的空气中,亨利能够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亨利按住剑柄,绕着这辆残破马车缓缓探查,脚尖避开雪地上的血痕与断裂的车轴,身形始终贴在阴影里,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马车地下,蜷缩着一具护卫的尸体,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血早已冻成暗红色硬块,看伤口型状,是盗匪惯用的阔刃刀。
尸体手里还攥着半截短刀,指节僵硬,显然是死前拼命反抗过。
空气中除了血腥味,还混着马匹的汗腥、货物霉味、还有一丝极淡的香气。
亨利眼神一凝,脚步轻转,绕到第二辆马车后侧。
这辆车厢相对完整,只是车帘被划开一道长口子,里面的货物被翻得乱七八糟,粮食、布匹、套管碎了一地。
他侧耳贴向车厢壁,指尖轻轻叩了叩木板。
里面立刻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咳,又迅速掐断,只剩下身体抖动时候的细响。
活人!
亨利瞬间判断,不是埋伏,是幸存者!
他直起身,缓缓松开按在剑柄上的手,朝着苏恩方向挥了挥手。
做完这一切,他才伸手掀开残破的车帘,声音压得低沉稳定
“出来,安全了!”
车厢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年轻的伙计,衣衫破烂,脸上全是泪痕与雪水,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小布包。
他在看到亨利一身骑士装扮时,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对方是友非敌,瞬间控制不住情绪,哭了出来。
“骑…骑士大人……我们遇到的盗匪……”
亨利立刻打断他。
“别出声,还有多少人活着?”
伙计哆嗦着点头,往车厢深处指了指:
“还有我们东家,三个伙计,四个护卫重伤……都在后面那辆车里。”
亨利不再多问,转身朝着队伍后方缓步探查。
越往里走,血腥味越重。
三具护卫的尸体倒在雪地上,全是一道致命伤,手法干脆利落,确实是盗匪所为,只是有些地方让亨利看着眼熟。
但他没有在意,而是走向车辆。
商队的马匹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空空的缰绳落在雪地里,期间还有一些马蹄印沿着西边的山林延伸。
在最后一辆马车旁,一个穿着绸缎袍的中年商人躲在车轮后,双手抱着头,浑身发抖,旁边靠着四个浑身是血的护卫。
一个个气息微弱,却依旧死死挡在商人面前。
似乎是感知到有人靠近,为首的受伤护卫猛地睁眼,咬牙举起断刀:
“谁!谁在那!”
“路过,盗匪走了!”亨利平静的声音传来,随后从阴影中走出,昏暗中,腰间骑士剑冷光一闪而过。
那名受伤护卫看清来人只是孤身一人,并且衣着并非盗匪服饰,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手中的断刀“哐当”掉在雪地里,人眼前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旁边三名重伤护卫也彻底松了劲,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伤口再次渗出血来。
躲在车轮后面的绸缎商人这才敢缓缓抬头,露出一张满是泪痕的惊慌失措的脸。
他头发散乱,袍子被划破好几道口子,手脚冻得发紫,一看到亨利身上的骑士装扮,立刻连滚带爬扑过来,膝盖在雪地里脱出两道深痕。
“骑士大人!骑士大人救命啊!”
商人一把抱住亨利的腿,哭得涕泗横流,声音颤斗嘶哑;
“我们是从南方来的商队,第一次来到北境,谁知道就遇到了一群马匪的埋伏。”
“他们杀人抢货,把我们的马匹、钱财、货物全部抢光了……我的伙计也死了不少。”
亨利眉头紧皱,不动声色地抽回腿,目光扫过那四名受伤的护卫,又看向周围七八具护卫的尸体。
“马匪走了多久?往哪个方向离开的?”
商人哆哆嗦嗦地回答:
“大概有两个小时……不对,三个小时了!”
“他们抢完东西就骑着马往西边山林跑了!”
“我们剩下的人吓得不敢动,一直躲在这里。”
“大人,求您行行好,给我们一口吃的,给点草药,我们快冻死、饿死了!”
亨利没有立刻答应,目光在商人怀里快速扫过,见他没有暗藏武器,也没异常手势,这才彻底放下戒备。
他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