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间本就不大,这会儿堆满了乐器和演出服,几个等着上台的歌手挤在角落里抽烟。
空气里混着发胶、烟味,闷得人喘不过气。
宋墨和安明侧着身子从缝隙里穿过去,刚走到化妆镜跟前,丽姐就迎上来了。
“你小子刚刚表现不错,这是三百,多的当是奖金。”
“丽姐,谢啦。”
宋墨笑着接过三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这就是他为什么很感谢安明推荐他来硬石咖啡的原因。
这年头,只要和海外挂上点钩,身价都不一样,象一般的小酒吧,一晚上顶天也就七八十块钱,有些酒吧甚至只包一顿晚饭就算了事。
哪怕条件这么差,燕京的酒吧里也充斥着这种追梦的音乐人,这些人也算是第一批的北漂。
而在硬石咖啡,一晚上直接200起步。
“谢什么谢,以后好好唱。”丽姐拍拍他的肩,扭身走了。
宋墨弯腰坐下来,熟练地把钱叠好,塞进袜子里。
这动作他这一个多月练得炉火纯青,不是不想塞裤子口袋,酒吧这地方鱼龙混杂,小偷比苍蝇还多。
上回在西单那边一个小场子唱完,一摸兜,整晚挣的四十块没了,从那以后他就长了记性。
安明一把搂住他的肩,压低声音,眉飞色舞:“走,带你见个人,海蝶的!”
宋墨愣了一下,他这会正想着高媛媛,下意识地回了一句:“海蝶的人真来了?”
前几天安明是提过一嘴,但他也没往心里去。
倒不是他不想签公司,这又不是后世移动互联网时代,这年头酒香也怕巷子深,没有好的音乐公司,作品再好都可能烟没。
只是对于签公司这事,他是有着自己的打算的。
“老朱正跟那人聊呢,赶紧换衣服,别让人等急了。。”安明脸上泛着兴奋的红光。
宋墨换回了自己的T恤和裤子,跟着安明往外走。
海蝶,见见也不错。
宋墨当然知道这家公司,总部在新加坡的,九十年代进宝岛市场,这两年势头正猛。
今年签下的阿杜,首专就直接红遍半边天。还有安洁仪,前几年那首《心痛》传唱度不低。
当然啦,今后还有炮火连城的JJ,只不过当下海蝶还没正式进入内地。
两人刚走到走廊口,迎面被两个人堵住了。
打头的是个国字脸中年男人,穿着一件灰衬衫,袖子挽到小臂。身后跟着个精瘦的男的,戴着眼镜,手里拎着个公文包。
“你好。”国字脸男人开口,目光落在宋墨身上,“我是海蝶音乐的毕晓世,能和你聊聊吗?”
宋墨一愣。
安明也愣住了。
毕晓世?
这名字他当然知道,听说这次海蝶进军大陆就是和他合作的,但海蝶的人不是和朱英杰在卡座那边吗?
安明脑子里第一反应是遇到骗子了。
这年头骗子多,冒充星探、冒充唱片公司,专门骗那些想红想疯了的年轻人。
前阵子他就听人说,有个哥们儿被骗了好几万,说是能帮忙出专辑,结果钱没了,人也没了。
就在这时,朱英杰从走廊另一头快步走过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灰麻西装、头发梳得锃亮的男人。
“你们怎么这么慢?海蝶的许总都等急了。”朱英杰走近了,看见毕晓世两人,愣了一下,“这二位是?”
毕晓世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眼那个背头男,又看看朱英杰,皱起眉头:“海蝶的许总?”
朱英杰不明所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笑容,“这位就是海蝶的许总,今天专门来看小宋的。”
“许总?”毕晓世的声音沉下来,目光转向那个背头男,“你说你是海蝶的?”
背头男格外自信,笑着伸出手,“你好,我是燕京海蝶的许远。”
毕晓世没伸手。
他盯着那人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跟在他身后许远,往前迈出一步,“你是海蝶的许远?那我是什么?”
说着掏出了名片以及身份证递给了朱英杰,“正式介绍一下,我是来自燕京海蝶的许远。”
“我燕京海蝶的毕晓世。”毕晓世也是递上了名片。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背头男的脸色变了。
事情很快就搞清楚了,这真是李鬼遇见了李逵。
得知真相后,朱英杰愣在那儿,脸上的表情错综复杂。
最后化作一句,“你他妈……”
这真是玩了一辈子鹰,让小家雀啄了眼。
他作为硬石咖啡的中方经理,没想到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