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北麓少主白啸风——年轻、化神一层、养尊处优——沈默在心里评估了一遍自己和化神一层的战力对比。
他的修为是元婴九层巅峰，只差一层就能踏入化神；他的凌天剑法是圆满境界的天级武技，全力爆发时的杀伤力足以越级对战。
这一仗，并非没有胜算。
白灵已经醒了，七条狐尾在身后展开，银白长发无风自动。
她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要凝重，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沉静的决意。
“我跟你一起去。”她站起来，将披风系好，“不管北麓少主带了多少人，我都不会跟他走。”
沈默点了点头，推开了房门。
门外，仲华微、华糖、李君瑶、上官慈雪、李心儿、兰瑾、沈灵、金琳、柳蕊——所有人都在。
她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聚在了院子里，每个人脸上都没有睡意，只有一种无声的同仇敌忾。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默身上，等着他开口。
“去山门。”沈默只说了一句。然后他转头对上官慈雪和李心儿说，“你们两个不要靠近战场。你们的修为太低，一旦被化神级别的战斗波及，连反应的时间都不会有。”上官慈雪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咬了咬牙，握紧剑柄沉默地退后了一步。
李心儿眼眶微红，但她没有哭，只是将手指绞得更紧了些，低声说了句“沈老小心”。
一行人沿着长廊朝山门方向快速行进。
灵桃林间灯火通明，合欢宗的护山大阵已经全面激活，一道淡粉色的光幕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将整座合欢宗笼罩在内。
光幕上的灵力纹路缓缓流转，每一条纹路都散发着至少元婴级别的防御强度——这是合欢宗开派祖师留下的护山大阵，据说全力运转时能抵挡化神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山门处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二十余名元婴长老排成两列，百余金丹弟子在后方列阵，所有人的表情都紧绷着。
花弄影站在山门最前方，一身淡紫色的长裙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她的身侧立着一柄通体透明的长剑，剑身上流转着与护山大阵同源的粉色光晕。
看到沈默过来，花弄影朝他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庆幸几分凝重。
她转过身面向所有长老和弟子，声音清晰地在广场上空回荡：“诸位，北麓狐族少主白啸风率三十余名狐族修士，正从东北方向逼近我合欢宗山门。他们的目标是索要我合欢宗的客卿长老沈默。沈默是合欢宗的客卿长老，若今日我们交出沈默，明日就会有其他势力来索要我合欢宗的其他长老。一个宗门若连自己的长老都护不住，还谈什么立宗之本？”
她这番话掷地有声，原本还有些骚动的弟子队伍渐渐安静下来。
沈默看了花弄影一眼，心中涌起一股复杂情绪。
花弄影这番话是将沈默的个人安危与合欢宗的宗门尊严牢牢捆在了一起——这正是她之前说的那个策略：把矛盾从个人恩怨升级为宗门利益。
但她不仅在策略层面支持他，她是真的打算在他最难的时候站在他身边。
沈默将手按在剑柄上，走到了花弄影身侧。他的目光越过淡粉色的护山大阵光幕，望向东北方向漆黑的夜空。
那里还什么都看不到，但他能感觉到——一股庞大而冰冷的气息正从那个方向缓缓压过来，如同暴风雨来临前地平线上堆积的乌云，沉默而不可阻挡。
“他们来了。”他低声说。
话音刚落，东北方向的夜空中出现了第一道光点。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三十余道遁光如同流星群般划破夜空，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从天边飞到了合欢宗山门前方百丈的距离。遁光散去，露出里面的身影。
北麓少主白啸风站在最前方。他比沈默预想的更年轻也更俊美，一身月白长袍纤尘不染，腰间悬着那柄剑鞘镶嵌三颗蓝色宝石的银色长剑，剑眉入鬓，丹凤眼中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他周身弥漫着货真价实的化神气息，但那股气息与老狐的深沉厚重截然不同——更锐利、更张扬、更不加掩饰，像一柄刚开刃的剑，锋芒毕露却少了几分打磨后的内敛。
他身后站着那位元婴巅峰的老者白蒲，再往后是三十名统一穿着银灰色劲装的狐族修士，每一个都气息沉稳，修为最低也是元婴中期。
青丘山的人也来了——胡三站在右侧，背上那道秦若留下的剑伤还没完全愈合，但他的眼神比谁都阴沉，死死地盯着站在花弄影身边的沈默。
白啸风的目光越过护山大阵的光幕，在广场上缓缓扫了一圈。
他的视线从花弄影身上掠过时停了一瞬，嘴角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