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想了想,点了点头。
虽然他心里急着回合欢宗,但秦若说得没错。
以他目前的状态,再遇到一头五阶妖兽都够呛,更别说可能还有青丘山的追兵。
与其冒险赶路,不如在镇子里休整一夜,等灵力恢复到全盛状态的七八成再上路。
秦若将他们带回之前那座小院,推开东厢房的门,又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
打开来,里面是几株干制的灵草和一个白瓷小瓶。
“这是我存的一些疗伤灵草,煮水泡手可以加速伤口愈合。”她指了指那个白瓷小瓶,“瓶子里是续骨膏,抹在虎口上,到明天早上应该就能结痂了。”
“秦道友费心了。”沈默拱了拱手。
秦若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转身回了正屋。
东厢房里重新安静下来。白灵将门窗关好,仔细检查了一遍禁制,然后回到床沿坐下。
沈默坐在桌边,将手上的绷带拆开,露出虎口上那道翻卷的伤口。
回天丹的药力已经在修复了,但皮肉伤不比经脉伤,愈合的速度要慢很多。
白灵走过来,从布包里取出灵草和瓷瓶,动作轻柔地将灵草碾碎放入桌上的水壶中,注入清水后用灵力加热。
不多时,一股清苦的药香在屋子里弥漫开来。她将温热的药汤倒入一个小盆中,端到沈默面前,然后拉过他的右手,将他的手掌浸入药汤中。
药汤的温度恰到好处,不烫不凉,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渗入伤口,带来一阵舒缓的酥麻感。
她蹲在桌边,双手捧着他的手掌,指尖轻轻地在他的手背上按压着,将药力一缕一缕地推进他的皮肤深处。
“灵儿。”沈默低头看着她。
“嗯?”
“你今天很安静。”
白灵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按压。
“我在想一件事,”她说,“那头铁甲地龙狂暴的时候,地面塌陷的范围刚好把我们五个人全部笼罩在内,不多不少,像是精确计算过的一样。铁甲地龙虽然会范围攻击,但它狂暴化之后的目标通常只有一个——就是伤害它最重的那个敌人。它应该追着你打才对,但它选择了释放泥沼,把所有人都困住。”
沈默微微皱眉。
他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铁甲地龙狂暴后的第一击确实是范围攻击,而且正好覆盖了所有人。
但当时秦若和石岩都在正面攻击,铁甲地龙释放泥沼困住他们也说得过去。他想了想,说道:“秦若和石岩当时都在正面牵制,石岩更是举着盾朝它冲锋,吸引仇恨也是正常的。”
白灵没有再说什么,继续帮他按压伤口。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了一句:“也许是我多想了。”
但沈默知道,她从来不会多想。
狐族的直觉是一种近乎天赋的能力,很多时候比神识探查还要准确。她既然觉得不对劲,那就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傍晚时分,秦若让石岩送来了一些吃食和几壶灵茶。
石岩把东西放下后没有立刻走,而是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沈默说:“沈道友,今天多谢了。要不是你在,秦若那女人就交代在峡谷里了。我跟她搭档了几年,还从没见过她欠谁的人情欠得这么大。”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她这个人嘴硬心软,今天那枚回天丹是她压箱底的宝贝,当年有人出价十万灵石她都没卖。你吃了她的丹,她嘴上说还人情,心里估计已经把你当朋友了。”
石岩走后,沈默坐在桌边慢慢喝了一杯灵茶。
灵茶的品质不错,入口清甜,对灵力恢复有些微帮助。
他握着茶杯,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总觉得漏掉了什么关键的东西,但仔细去想又什么都抓不住。
夜色渐渐深了,窗外的老槐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远处黑风峡的方向已经完全安静下来,那头铁甲地龙的尸体大概已经被其他小型妖兽发现,正在被分食。一切都很平静,但平静得有些不太正常。
白灵盘膝坐在床榻上调息,恢复今天消耗的灵力。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银白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沈默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想起了什么。
“灵儿,你说铁甲地龙狂暴时目标应该是我?”
白灵睁开眼,点了点头。
沈默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了半扇窗。
夜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