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青丘山的人。”她说,“她很可能是青丘山的仇人。”
“所以明天在黑风峡,多看她一眼。”沈默说,“不只看她怎么对付妖兽,也要看她怎么跟我们相处。如果她真的跟青丘山有仇,那她就是潜在的盟友。一个元婴六层的散修,对青丘山地形和狐族习惯的了解,将来或许能派上用场。”
白灵点了点头,将这件事记在心里。
然后她调整了一下姿势,重新靠进他怀里,将耳朵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双修之后的疲惫感开始涌上来,她的眼皮越来越沉,但嘴角却始终挂着那个浅浅的弧度。
“沈默。”她迷迷糊糊地叫了他一声。
“嗯?”
“回到合欢宗之后,我要见仲华微。”
沈默低头看她:“为什么?”
“因为她是你的女人。”白灵的声音越来越小,已经带着明显的困意,“我也是。”
沈默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一个孩子入睡。
白灵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七条狐尾全部收拢回来,像一床蓬松的银色被褥,将两个人裹在一起。
窗外的夜风吹过老槐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远处黑风峡的方向又传来了几声低沉的嘶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遥远。
而在正屋的窗前,秦若放下了铜镜。
她感应到了那道灵力波动——从东厢房传来的,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两种不同的灵力在交融,一强一弱,一刚一柔,形成了某种和谐的共振。
这种波动她并不陌生,那是双修功法运转时特有的灵力特征。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嘲讽,也不是轻蔑,而是一种带了几分感叹的复杂笑意。
“倒是不耽误。”她低声自语,将铜镜收进储物袋,然后转过头,目光落在自己左手手腕上那道鲜红的疤痕上。
月光照在疤痕上,那三道爪痕仿佛活了过来,在皮肤上轻轻蠕动着,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灼痛。
三百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
那时候她还很年轻,修为不过金丹中期,跟着师父和几个师兄妹一起进入十万大山采药。
他们在那片密林深处遇到了一只银白色的老狐——元婴期的老狐。
师父为了保护他们逃走,被老狐一爪贯穿了丹田,临死前拼尽全力撕开了一道空间裂缝,将她推进去。
老狐的爪尖划过她的手腕,留下了这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三百年了。
三百年来,她走遍了大半个修真界,从金丹修到元婴,从默默无闻到小有名气。她一直在找那只老狐的下落,直到三十年前,她才查清楚——那是青丘山的长老。
秦若收回目光,将袖子拉下来遮住那道疤痕,然后站起身,走到床边盘膝坐下。
她闭上眼睛,但脑海中却浮现出白灵那七条雪白的狐尾,在月光下舒展开来的模样。
那只小狐狸也是青丘山的血脉,也是七尾狐,身上的气息和那只老狐有几分相似,但是——
不一样。
那只小狐狸看沈默的眼神,和她记忆中的任何一只青丘山狐狸都不一样。
那不是在看待一个工具或者猎物,而是在看一个愿意为之赴死的人。
秦若睁开眼,望着窗外的月光,沉默了许久。
“也许,”她低声说,“可以暂时合作。”
而在万里之外,合欢宗的一间密室中,仲华微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萦绕着一层淡青色的灵光。
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丹田中的灵力正在以某种特定的规律运转——那是突破元婴二层的关键时刻。
沈默留给她的那枚丹药已经在她腹中化开,药力如同一团烈火,在经脉中熊熊燃烧。
她能感觉到那道困住她的境界壁垒正在一点一点地松动,每冲击一次,就会多出一道细微的裂痕。
快了。
她咬紧牙关,将全部灵力汇聚于一点,向着那道壁垒发起了最后一次冲击。
裂痕扩大,然后碎裂。
一股磅礴的灵力从丹田中涌出,沿着经脉奔腾流转,元婴二层的境界在这一刻彻底稳固。仲华微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归于平静。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的灵力,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然后她取出传讯符,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联系沈默。他说过,等他伤好了会主动联系她。在那之前,她不能暴露他的位置。
“等着我。”她低声说,“我会变强的。”
而在青丘山大殿中,老狐睁开了眼。
它感应到了什么——说不清道不明,只是一种隐约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