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出一枚丹药在掌心——圆润光滑,色泽温润,确实是正宗的四品归元续骨丹,而且品质极佳,显然是出自高人之手。
他没有立刻服下,而是看着云苓:“云岚真人还说了什么?”
云苓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师伯说,丹圣珠这一次被激活,意味着青丘山那边已经对你出手了。”她缓缓说道,“她还说,青丘山的那位化神老祖,当年欠丹圣一个人情。所以丹圣珠的气息会让他忌惮,但不会让他退让——因为那个人情是欠给丹圣的,不是欠给你的。”
沈默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老狐之所以在丹圣珠的攻击下没有拼命追击,不是因为打不过,而是因为认出了丹圣珠的来历,看在丹圣的面子上暂时放了他一马。
但这不代表它会一直放下去。
人情这种东西,用一次就少一次,用完了就没了。
“还有呢?”他问。
云苓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
“师伯说,这枚玉简里记载了一种丹药的配方,或许对你有用。”她说,“丹药名叫‘江河丹’,五品丹药。作用是——在元婴巅峰突破化神时,能够提升三成的成功率。”
沈默接过玉简,没有急着查看,而是看着云苓的眼睛。
“这么贵重的东西,丹塔说送就送?”
“不是送。”云苓坦然道,“师伯说,这是交易。”
“什么交易?”
“师姐说,等你想清楚了,自然会去丹塔找她。”云苓站起身,朝洞口走去,“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该回去了。”
她走到洞口,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沈默一眼。
“对了,师伯还让我带一句话。”她顿了顿,“她说——‘丹圣的传承不止那枚珠子。你手里那块玉佩,比你想的更重要。’”
说完,她弯腰钻出洞口,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一阵淡淡的草木清香在洞中缓缓飘散。
沈默握着那枚玉简,沉默了很久。
丹圣的传承不止那枚珠子。
玉佩。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块丹圣信物玉佩。
这块玉佩是他在丹圣秘境中获得的,当时系统只说它是丹圣的信物,可以用来寻找他后辈身份。
除此之外,他一直没有发现它有任何特殊的功能——不能攻击,不能防御,不能储物,甚至连灵力波动都没有。
但现在云岚真人特意让人带话,说这块玉佩“比你想的更重要”。
他将神识探入玉佩,仔细探查了一遍,依然什么都感应不到。
就像丹圣珠被清空之后一样,只是一个普通的物件。
但他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有些东西,时机不到就是打不开,就像有些人在不对的时间遇见,也只会擦肩而过。
他将玉佩和玉简都收好,倒出一枚归元续骨丹,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药力如同融化的玉石一般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然后猛地炸开,化作千万道细密的暖流涌入四肢百骸。那些被撕裂的经脉在这股药力的包裹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就像干涸的河床终于迎来了春雨。
四品丹药,果然不是盖的。
沈默闭上眼,全力运转功法,引导药力沿着经脉游走。
他的身体像是一块被摔出裂纹的玉石,而这股药力就是最细腻的玉浆,一点一点地填入那些裂缝中,将它们重新粘合在一起。
白灵安静地守在旁边,看着他的脸色从苍白渐渐变得有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更加绵长有力。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悄悄握紧的拳头终于松开了。
而在数千里之外,合欢宗的一间小院里,有一个人也同样松不开紧握的手。
李心儿坐在床沿上,手里攥着那件叠好的外袍,目光落在窗外那轮明月上。隔壁上官慈雪的呼吸声已经平稳下来——她总是能很快入睡,这是剑修的本事,该休息的时候绝不浪费一息时间。
但李心儿睡不着。
她的修为太低了,只有筑基期。
在合欢宗这个元婴修士遍地走的地方,她就像一粒灰尘,谁都不会注意到她。
沈默在外面受伤了,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坐在这里等。
等。
她最讨厌的就是等。
在百花门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等——等沈默从外面回来,等他安全归来,等他有朝一日能够平平安安地待在宗门里不再四处奔波。
可是每一次都是等来了他受伤的消息,等来了他要远行的消息,等来了他把她们送到安全的地方然后独自面对危险的消息。
她把那件外袍捧起来,贴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