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安抚了母亲许久,直到母亲疲惫睡去,上官慈雪才轻轻退出房间。
夜色已深,寒风凛冽。
她独自走在回廊上,心事重重。
父亲的毒,筑基期的敌人,家族的危机,还有自己那彻底改变的身份与未来……千头万绪,压得她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怀中一枚沈默之前交予她、用于紧急联络的简单传讯符微微发热。她取出一看,上面只有四个字,平静却不容置疑:“雪儿,过来。”
是沈默的讯息。
上官慈雪身体微微一僵,指尖收紧。
这么晚了……他让自己过去,目的不言而喻。
若是从前,此刻她心中定会充满屈辱、愤怒与不甘。
但此刻,那股强烈的负面情绪似乎淡了许多。
或许是白日里他力排众议、成功炼制丹药稳住了父亲的病情?
或许是他信守承诺,在族人面前给了自己最后的体面?
也或许,是经历了家族剧变、见识了筑基期敌人带来的绝对绝望后,心态已然发生了某种改变?
她发现自己不再像最初那样,纯粹地憎恶和恐惧与沈默的亲密接触。
那种感觉变得复杂起来,混杂着认命、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激(对他救治父亲)、以及一种近乎麻木的接纳。
至少,他很强,很有本事,能在绝境中带来希望。
依附于这样的强者,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里,或许……也不是最坏的选择?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感到心惊,却真实地浮现在心底。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夜气,整理了一下衣衫和发髻,确定无人注意后,身形如同暗夜中的魅影,悄无声息地穿过重重院落,来到了沈默所在的客房外。
轻轻叩门,门无声打开。
屋内只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沈默已换了一身舒适的常服,坐在桌边,似在调息,又似在等她。
“主人。”上官慈雪进入屋内,反手关上门,垂首恭敬道。
私下里,她谨记着称呼。
沈默抬眸看她。
烛光下,她一身素白,容颜清减却依旧绝丽,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忧色,却另有一种我见犹怜的风致。
与白日里在族人面前那个冷静果决、光芒四射的大小姐判若两人。
“过来。”沈默声音平淡。
上官慈雪依言走近,在他面前停下。
沈默能感觉到她心态的变化。
少了那份尖锐的屈辱抵抗,多了几分顺服与认命,甚至……有一丝极其微妙的、不易察觉的依赖?
她的眼眸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深邃,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里面没有了以往的愤恨火焰,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疲惫的柔顺,以及深处一丝努力掩藏的忐忑。
“今日维护于我,倒有几分胆色。”沈默开口道。
“奴婢……只是陈述事实。”上官慈雪低声道,“主人的丹术,确能救父亲。”
“只是为此?”
上官慈雪沉默片刻,声音更轻:“也……也因主人答应奴婢,保守秘密。”
沈默不置可否,“你父亲之毒,与袭击夏萱长老的势力,似有牵连。敌人是筑基期,且隐藏在暗处,接下来上官家恐不太平。”
上官慈雪身体一颤,眼中浮现深深的忧虑:“求主人……救我上官家。”
“我既出手,自会尽力。”沈默松开手,“但你也需做好准备,真正的危机,或许才刚开始。你这身炼气九层的修为,届时未必够看。”
………
………
像是一池被搅乱的冰水,寒冷仍在,却已融入了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赤阳果的消息,若有眉目,立刻告知我。”沈默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平淡如常,仿佛刚才的亲密未曾发生。
“……是,主人。”上官慈雪低声应道,声音带着事后的微哑。
“主人,雪儿天亮前要回去,不然...”
“嗯,睡吧。”沈默道。
上官慈雪怔了怔,慢慢放松身体,依偎在温暖的来源旁,闭上了眼睛。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心中那份沉甸甸的焦虑,似乎因这短暂的放纵和身旁之人的存在,而稍稍缓解了一丝。
窗外,夜风寒冽,乌云蔽月。
....
翌日清晨,上官府邸,沉重肃穆的议事厅内。
阳光透过高窗,在光洁的黑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却驱不散厅内凝重的气氛。
上官家所有在族内的核心成员、主要执事、修为在炼气中期以上的骨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