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低头，也没有流泪，只是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松垮了一些，那双原本清澈灵动的大眼睛里，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认命、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麻木。
她不再是一个充满幻想的少女，更像是一个在现实面前被迫做出妥协的、早熟的修士。
沈默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并无多少波动，只有计划得逞的冷静。
他需要阴阳点，需要寿命，这具身体的衰败感是最大的驱动力。
他缓缓站起身，佝偻的身影在昏暗光线下移动，走向方晴儿。
脚步声靠近，方晴儿娇躯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没有后退。
她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了沈默直视的目光，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女孩，
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50点，基础点数，没有额外的元阴加成。
沈默心中了然，果然如此。
不过，50点也不错了，距离首次兑换延寿丹的10点目标，已经轻松的完成了。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方晴儿。
少女已经默默地坐起身，背对着他，正动作有些迅速地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裙。
她的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压抑着什么，但并没有哭泣。
她只是飞快地拉好衣襟，系上丝绦，将那头有些乱了的秀发随意拢了拢，整个过程沉默而迅速，带着一种急于摆脱现状的仓促。
看着她这副隐忍却并不崩溃的模样，沈默心中那点因“得手”而产生的微妙感觉也淡去了。
这更像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双方各取所需，只是代价不同罢了。
沉默在屋内蔓延，带着一丝尴尬和冷凝。
沈默挣扎着坐起身，默默地穿好自己的衣服。然后，他拿起那个装着极品凝气丹的布袋，直接倒出了三颗莹白丹药，放在了床榻边。
“你的丹药。”他沙哑地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方晴儿整理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伸出一只微微颤抖的手，摸索着将那三颗丹药抓在手里，迅速塞进了自己的储物袋。
指尖触碰到那温润的丹药时，她心中百味杂陈，有得到渴望之物的短暂喜悦，但更多的是一种挥之不去的屈辱感和自我厌恶。
她没有说“谢谢”，也觉得没有任何必要。这只是一场交易，一场她用身体和尊严换来的交易。
沈默看着她收下丹药，也不再言语。他走到屋角，背对着她，开始平复自己有些紊乱的气息，同时意识沉入系统界面，看着那新增的50点阴阳点，直接点击兑换五年寿命。
瞬息过后，只觉得身体更轻便了不少，对着铜镜看了看，仿佛老年斑依稀淡了一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身后传来窸窣的声响，是方晴儿彻底整理好衣物，站起身的声音。
然后，是走向门口的脚步声，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木门被拉开，外面微弱的光线透了进来，又随着门被轻轻合上而消失。
石屋内，重新只剩下沈默一个人，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年轻女人的清新体香，与原本的霉味混合，形成一种怪异的气息。
方晴儿离开了。
她几乎是逃离了那间令人窒息的石屋，脚步踉跄而急促，直到彻底远离了那片破败贫瘠的区域，来到外门弟子往来稍多的道路上，才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般，放缓了脚步。
身体除了那处隐秘之地传来些许不适和挥之不去的恶心感外，并无大碍。
她紧紧攥着腰间的储物袋，里面那三颗极品凝气丹沉甸甸的，既是希望，也是耻辱的烙印。有了它们，突破炼气五层将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这个现实的好处像是一剂强心针，暂时压下了翻涌的负面情绪，带来一丝冰冷的慰藉。
她抬头望了望澄澈的天空，眼神却不再像来时那般，带着对“爷爷故友”的期待和少女的纯净。一层淡淡的、与年龄不符的阴霾和沉郁笼罩了她的眼眸。修仙之路，果然处处都是赤裸裸的交易和冷酷的妥协。那个曾对“情分”还抱有一丝天真幻想的女孩，在石屋门关上的那一刻，似乎也被彻底留在了身后。
她没有过多的悲伤，只有一种认清现实后的麻木，以及一丝为了在这条路上活下去、走下去而不得不如此的狠厉，如同藤蔓般在她心底悄然滋生、缠绕。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着面部表情，试图恢复平日里的模样，朝着自己那间位于东南区域的小阁楼走去。
然而，走着走着，她的脚步却越来越慢，最终停滞在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径旁。
一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骤然窜入她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