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男人一同回到包厢,纪凝的身侧,蹲着她姐姐纪纱,正在一点点地用湿巾擦拭她的泪痕。
服务员这时跑过来,交给林商一沓从前台加急打印的A4纸稿。
“小凝,虽然有点替林伯父辩解的嫌疑,但是我还是想让你和鲨鲨,看一下这个。
林商将资料递给双胞胎姐妹,纪纱和纪凝接过看了看,是爸爸林进的两项工作材料。
第一个,济城今年落地某超级工厂项目,复盖一区三县,新创造劳动岗位10000个,
其中提供返乡安置岗位不少于3500个。
”模式,累计定点帮扶留守儿童3216
名。
纪凝眨巴两下眼晴,没有反应过来,林商为什么要给她们看这个。
林进这时候也走过来,半跪在女儿身侧,纪凝睫毛一颤,好象从她记事起,就没有见过爸爸这样的低姿态。
“凝凝,就象林商说的,我现在才和你说这些,听起来是很象事后的狡辩。”
林进说道:“但是这些确实是爸爸做出来的一些事情。今年招商引资谈成的大工厂,
能解决当地户籍五千个左右的就业,这就意味着,至少有几千个家庭的爸爸妈妈,可以不用外出打工了,在家门口就近就可以赚到钱。”
几千个家庭不再父母孩子分离,纪凝回过神明白了一一爸爸推动的这项工作,让几千个类似她的孩子,免受留守的苦。
“济城的留守儿童现象,确实太严重了,青年劳动力都流向了燕沪、泉城、琴岛,甚至周围的沂城和我们发展水平相近,大家也更愿意去隔壁市赚钱,而不是留在济城。”
林进感慨一声:“所以今年爸爸也抓紧做了一个留守儿童的关照活动,有女性志愿者一对一结搭子,帮助那些父母在外打工的孩子们。还有一些公益基金,也向他们倾斜。”
纪黎瑛摸摸纪纱和纪凝的头发,说道:“不象救死扶伤的医生、教书育人的老师,每天的工作都见得到实效。
啊。”
“可是、可是”
纪凝抽抽搭搭地哽咽:“没有爸爸就不行嘛?这些事情,也会进行下去叭”
“你说的也有道理,凝凝。”
林进不加否认,坦然笑道:“这些都是集体决策、集体干事的功劳,并不是我可以眩耀的功绩。我的作用,也不是那么至关重要。”
“不过——-我的态度也会影响到具体的工作,我抓紧一点,下面就会多干一点;我不重视,下面也就当成形式走个过场了。”
林商也适时说道:“小凝,可能没有伯父的推动,这两项工作也能落地,但是也许岗位就没有三五千那么多,只有八百、一千了。留守儿童的关照也是,如果不看紧一点,也许只能复盖到几百个孩子,到不了三千这个数目了一一资金的拨付、志愿者们的积极性和负责任程度,也不一定是现在这样子。”
这些数字,从几人嘴里说出来轻巧,可是真正从纸面上落到实处,就是一个个活生生的家庭的命运,或许都会就此改变。
纪凝也想到这一层,对于父母常年不顾她们的怨,虽然并没有冰消瓦解,但至少,
这一刻,她的内心,轰然出现几丝松动的痕隙。
“爸爸,妈妈一—”
随着纪凝鸣呜的抽泣声,纪黎瑛将女儿揽进怀里。
“委屈你了,女儿。”纪黎瑛抿着嘴唇,她自认眼睛已经有二十年如泉井干涸,而在今天,她的眼框也雾气缭绕般泛起水光,“哭出来,别再在心里难受了。”
“唔鸣鸣!”
在母亲的细语和抚摸下,纪凝“哇一—”的一下,彻声放哭。
傍晚。
“这孩子,怎么还发烧了?”
纪凝的房间内。
纪黎瑛给纪凝粘贴一个退热贴后,又拧了一把毛巾,轻手在女儿脸上揉擦。
纪纱则坐在纪黎瑛旁边,手搭在妹妹的指头上,轻轻放着。
她要一直守着自家妹妹。
“纪纱,去吃点东西吧。”纪黎瑛说道,“纪凝这里,我来照顾。”
纪纱倔强地绷着脸摇摇头。
自打中午纪凝大哭一场,仿佛释放了多年的委屈与心酸,还没等吃上饭,这姑娘就在纪黎瑛怀里沉沉睡去了。
众人都以为是她哭得太大声、太难过,哭累了,休息一下午会好。
可没想到,躺回床上的纪凝,居然异常地发起高烧。
外面,林进和王秉山对坐,也频频望向卧室门,关注着纪凝的情况。
“心情痛苦,是能引起发烧的—”
王秉山欲言又止,转而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