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古怪的念头一出来,季炎就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地唾弃着自己。
但是,他就是忍不住呀。
季炎的家境很好,父母也非常恩爱,物质和精神上的双重富养,让他再怎么看起来也不是一个缺爱的孩子。
但是他为什么会产生这样荒唐的念头呢?
源头可能还是在这有些畸形的练习生制度上吧。
季炎从小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个爱豆,为此他不惜很小的时候就离开父母亲人,远赴异国他乡,成为了一名练习生。
一大群年纪相仿的孩子们待在一起,彼此之间,既是还能说得上几句话、玩在一起的朋友,同时又是残酷的竞争对手。
他们在没有了正常的校园生活的同时,又过早的经历了复杂的“同事”关系。
每个人都想出道,但是又不是每个人都能出道,真要计较起来,谁的十年不是十年呢?
富足的物质生活和父母给予的爱,给季炎的人格底色上铺就了最美好、最善良的一笔,但是没那么单纯的成长环境,又让季炎整个人蒙上了一层似乎连他自己都没能察觉到的人格屏障。
他是飘着的,但又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在焦虑些什么,因为好象身边没有人能接住他的不安与慌张。
但是这种糟糕的感觉,是他在皎望舒身上从来都感觉不到的。
他不一样,皎望舒跟他自己之前相处过的所有同龄男生们都不一样。
季炎也说不上来,对方的身上似乎有一种他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包容感——只要在他的身边,他就会很安心。
小孩儿哥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语来描述自己的感觉,只能用记忆里最贴近的“妈妈”来大概的描述。
如果季炎知道,皎望舒男生的外表下有一个女性的灵魂的话,可能他就能明白这种感觉是什么了吧。
这种感觉就是“女性特质”,独存在于女性的身上。
女性特质不是一个标签,也不是一种符号,而是一种独特的感性和共情的能力,同时包裹着无比坚韧的力量。
皎望舒男生的外表和这种令人沉沦的气质相混合,形成了一种奇妙的性别朦胧感。
这种感觉让季炎分不清,但却又令他如此的迷恋。
季炎眼也不眨地盯着皎望舒看,看着看着,慢慢的耳朵和脸颊都红了——就是不一样的。
他又想叫他妈妈了。
小屁孩儿能懂什么呢?
季炎现在才十七岁,往前十七年的人生完全就是泡在男生堆里面,除了比他年纪大得多的工作人员和女性长辈,他还接触过任何一个同龄异性吗?
没有!
但就是这种什么都不懂的,什么都敢。
总而言之,这种突然开了情窍的创人最狠了。
看着看着季炎的眼神突然从皎望舒身上分了一点点到泠听澜身上。
突然觉得这个人好碍眼是怎么回事?
季炎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有点不开心,但仔细想想他现在确实是有点不太舒服了。
就是讨厌看到皎望舒和泠听澜说话,讨厌!
要不说年轻还是冲动呢,小孩儿哥想也不想地就直接莽过去了。
苏星燃试着伸手去抓——没抓住。
身体挡住了光源,投下了一大片的影子,泠听澜和皎望舒被突然出现的黑影打断了谈话,两个人齐齐抬起头,只见季炎站在他们面前。
他对着皎望舒说道,“皎皎我们一起过去吧,工作人员好象在催我们去后采了。”
还在调整镜头的摄象老师听见有人cue他,疑惑抬头,他有这样说过吗?没有吧?
这话一出来,皎望舒还没反应过来呢,泠听澜就先炸了。
骗鬼呢?刚刚工作人员都说了,后采是一组一组早就分好的,他季炎应该是和苏星燃一组才对,来抢他的皎皎干什么?
还有!这是哪里来的野男人?皎皎也是你叫的吗?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一集他在偶象剧里看过!恶毒男配想上位抢女主都是这么干的!
泠听澜暗自咬牙,他就说他怎么看这个季炎这么不顺眼,原来是来撬他姐妹来的!
他们两个人之间这么多年的感情,是随随便便一个男人就能取代的吗?
开什么玩笑!
一时之间,针尖对麦芒,周围的气氛非常尴尬。
泠听澜和季炎再次确定了同一件事情:这个人果然很讨厌!
隐隐约约觉得好象有哪里不对?皎望舒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看见苏星燃在疯狂地朝他打着眼色。
快跑!!!
哦——他明白了。
原来是要重新分组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