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旧人,故地,新貌(2)
肚子的酸水。

    约书亚抱着“找茬”的心态,狠狠地扫视着这满是钢铁与火焰的制糖工坊。

    在“向左推”的醒目标语和红色箭头下,工人们推动着手中的轮盘,齿轮与锁链带动着巨大的滚筒转动,将送入其中的甘蔗压成一个个的扁条状。

    汁水顺着漏斗状的收集设备向下,经由写着“严禁跨越”醒目标语的渠道,向着下一个车间流去。

    梅琳娜抹了抹额头的汗珠,指着厂房里的温度计,解释道:

    “压榨的温度、反复压榨的次数、甚至包括甘蔗的成熟度,都在考虑的范围内。”

    “父亲,我发现,”梅琳娜的眼睛忽闪忽闪,“我们人类咀嚼甘蔗感受到的甜度,和直接饮用甘蔗水的甜度,对甘蔗的生长要求是不一样的。”

    “如果我们想要制作更多的蔗糖,甘蔗就不能太成熟。”

    “肯定有什么未知的因素,限制了我们的味觉系统对糖和甜味的感受。”

    约书亚一怔,皱着眉开始思考这一现象。

    梅琳娜吐了吐舌头,发觉话题被带的有些偏,连忙往回找补,示意父亲跟着她往下一个车间去:

    “荆棘领的制糖法,内核机密在于脱色工艺。”

    ……

    淡黄色的鲜榨甘蔗汁泛着热气,经由细长的渠道缓缓流入蓄水池中。

    水池底沉淀着约书亚分辨不清的浑浊物,名为“博伊尔”的荆棘领药剂师时不时地从甘蔗水中提取几滴,混入不知名的液体中搅拌均匀。

    溶液时而变蓝,时而变红,博伊尔便依据这种变化,指挥着手下的学徒在蓄水池中加料或者开闸放水。

    象这样的蓄水池,在这个严防死守的独立车间里一共有七个,高度依次降低。

    通过这种类似层层过滤的方式,最终流出的甘蔗汁,就已经十分接近透明无色的状态。

    约书亚心中恍然,想必荆棘领那雪白的霜糖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而这看似繁琐的渠道构建,既减少了不必要的人力泄密风险,也便于控制每个生产环节的微调。

    “每个蓄水池里的“吸附剂”配方,以及温度还有‘水的酸度调节’等具体指标,”梅琳娜指着躬身行礼的博伊尔,对约书亚解释道,“只有我和这位博伊尔先生知晓全貌。”

    约书亚又是一怔,“水的酸度”又是一个他闻所未闻的概念。

    至于接下来的“蒸发、分蜜”等操作,本就是李维当初从梅琳娜那里借调的制糖师傅,自是和日瓦丁的别无二致。

    唯一值得称道的是,在加热过程中产生的大量热气被特殊设计的烟道结构利用了起来——在特制的干燥车间里,利用热风上行的特点,干燥着刚刚结晶出的蔗糖。

    约书亚打量着这间特制的干燥室,抠了抠砖石缝里的“泥巴”,眉头紧皱:

    “这是什么泥,为什么如此紧固?”

    梅琳娜双手交叠,捂住嘴唇,开心地左右摇摆:

    “您果然也看不出来呢。”

    “李维说这个暂时要保密。”

    约书亚藏在袖子里的左手微微握拳,他想揍李维一顿的心情从未如此迫切。

    “对了,”梅琳娜拍了拍手,又想起了什么,“父亲,我手下的纺织女工里,有一个叫珍妮的,献上了她逝去的父亲珍藏的图纸。”

    “据说是用来加工岩羊毛的织布梭子,”梅琳娜的脚尖在地上来回拧转,颇有些难为情,“您也知道的,我不太会纺织。”

    “所以你是不希望李维知道是吧?”

    约书亚痛苦地捂住额头,有些理解当初自己的岳父为什么吹胡子瞪眼、看自己不顺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