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阳将织梦的故事娓娓道来。
从武德厚的奶奶,也就是那个老妇人捡到织梦的蛋开始,到织梦破壳而出,陪伴老妇人度过馀生,再到老妇人去世后,织梦独自守护村子七十年。
直到武杨和岳渺设下圈套,用嗜血散让它发狂,屠戮村民,最终被牧阳斩杀。
故事讲完,秦远等人陷入沉默。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到夜风穿过树梢的声音。
最为感性的周瑶,眼框都红了。
她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声音有些发闷:“织梦虽是妖,却比有些人还象人。”
她说的是武杨和岳渺这对贱人。
他们为了一己私欲,竟然残害守护了村子几十年的织梦,真是比畜生还畜生。
真该把他们救起来,三刀六洞,千刀万剐!
良久,秦远叹了口气,缓缓开口:“织梦确实和我们之前遇到过的那些吃人妖物不同,甚至可以说,它是一只难得的好妖。”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妖就是妖。”
“它们的本能,就是以人为食。”
“织梦之所以能不伤人,是因为它天生就有着吸收梦境精气维持生存的能力。”
“这世上,又有几个妖物有这种能力?”
“妖吃人,人杀妖,这是天理。”
“你们可以同情织梦,但千万不要因为这件事,就对其他妖物产生怜悯。”
秦远看着在座的几个人,尤其是牧阳和雷赛,语气沉重:“一时的心软,很可能就会葬送队友,甚至是自己的性命。”
牧阳点了点头。
他明白秦远的意思。
织梦只是极少数中的极少数。
妖物的本能就是吃人。
哪怕是织梦,在失去理智发狂后,第一件事也是开荤。
这是天性,刻在骨子里,改不了。
“行了,折腾了一晚上,大家都辛苦了,早点休息吧。”
秦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明日一早,咱们启程回郡城。”
“是,秦队。”
众人散去。
..................
这栋小院总共有三个厢房。
原定和岳渺一起的周瑶,现在自然是一个人睡。
剩下的四人,秦远和马轩一个房间,牧阳则是和雷赛一个房间。
雷赛和衣而睡,盯着天花板,翻来复去睡不着。
在看到牧阳换了一身衣服进来后,他坐起来,目光灼灼的看向牧阳。
那眼神,比天边的皎月更加明亮。
“有事?”牧阳问道。
“恩。”
雷赛点头:“牧兄,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
又问问题?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么?
怎么总有问题?
心中吐槽后,牧阳点头:“问。”
雷赛认真的看着牧阳,月光通过窗沿,洒落牧阳周身,为他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银辉。
“如果,我是说如果,织梦没有发狂,也没有吃人,你会杀她吗?”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
牧阳侧头看向他,月光同样洒在了雷赛的脸上。
顿了顿,牧阳开口道:“人驯养羊,不吃,只是剃毛,人驯养牛,不吃,只是产奶,人驯养马,不吃,只是骑乘。”
“对牛马羊来说,这好么?”
雷赛:???
你在说什么?
我怎么有点听不懂。
不是我在问你问题么,为什么又变成我被提问了......
尽管有些懵,但雷赛还是下意识思考起牧阳说的话。
然后,他认真回道:“挺好的吧,毕竟人只是让他们干活,又不吃他们,甚至还会照顾他们,保护他们。”
“你觉得呢,牧兄?”
牧阳耸了耸肩,语气颇为随意:“谁知道呢,我又不是牛马羊,我怎么知道它们怎么想。”
雷赛:???
雷赛愣了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牧阳随手拿起薄被盖在肚脐,躺在床上,道:“字面意思。”
雷赛无语:“牧兄,你怎么和我姐一样,都爱打哑谜,有话就不能直说么?”
牧阳没有在意雷赛的吐槽,只是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什么话都跟你讲明白,你很难成长的。”
“自己慢慢想吧,我睡了。”
雷赛:不是,你睡了,我怎么办?
但他又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