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也变得奇怪。
方冬升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继续招呼大家拍摄。
他算是发现了,陈述在显性表演方面,比如台词、表情、动作等拿捏的非常到位。
可一旦涉及到眼神、神态等细腻的表情上时,处理的就非常粗糙。
当然了这也跟她早年间的经历有关。
她出生在一个艺术世家,自幼学习舞蹈。
小时候跟着父母辗转在各个剧场。
11岁时,她只身来到BJ,进入京城舞蹈学院附属中等舞蹈学校学习舞蹈。
92年陈述毕业后进入东方歌舞团任舞蹈演员。
没错,她跟李晓冉也是非常好的朋友。
这一跳就是7年。
直到1998年出演了音乐剧《音乐之声》,激发了她从小埋藏的另外一种舞台梦。
于是她决定要考中戏学表演。
之后她成功考入了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最后一届干部专修班。
2001年,中戏毕业的之后进入她就进入了国家话剧院担任演员————
话剧舞台与电影镜头,从来都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演体系。
话剧舞台没有特写镜头,观众与演员隔着遥远的距离。
为了让所有观众都能get到角色的情绪,演员必须放大表情、强化动作、让台词充满爆发力。
久而久之,这种“夸张化”的表演模式就刻进了她的骨子里。
而电影不一样,尤其是《寄生虫》这种追求极致细腻的文艺片。
镜头会无限贴近演员的脸,哪怕是眼底一丝多馀的颤动、嘴角一个细微的抽搐,都会被无限放大。
电影需要的不是“让观众看到情绪”,而是“让观众感受到情绪”。
这种藏在眼神里、融在神态中的细腻表达,恰恰是陈述多年话剧表演中从未被重点打磨的部分————
所以,没办法。
只能一点一点的慢慢打磨,一点一点的教————
“好,这样就自然多了,只需要一个眼神传递感情,比你皱眉撇嘴要传神得多。
这就是电影的魅力,也是你之前一直没抓住的内核。
把话剧里外放的情绪,变成电影里内敛的细节————”
晚上,方冬升的房间。
两道身影相对而坐,房间的门依旧是打开的。
方冬升不会允许剧组里出现短板。
所以,自从上次教程之后,每天晚上拍完戏,他都会给陈述补课。
陈述也是科班出身,表演的理论知识和实践她都懂。
只不过毕业之后演了太多年话剧,表演方式被掰弯了。
方冬升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帮她掰正。
好在效果还不错,这小半个月的时间,陈述有了肉眼可见的进步。
而这半个月的相处想来,陈述对方冬升的看法也有了很大改变。
不对,不是这个小半个月。
而是在她第一晚来到方冬升的房间,挨了那三下的时候,就发生了改变————
那天晚上的凌晨十二点,陈述真的出现在了方冬升的门口。
她不确定方冬升打她那三下是不是在暗示她。
但她还是来了。
她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剧组里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没见过。
像方冬升喜欢玩这种“剧情角色扮演”游戏的导演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
只是,当她站在方冬升的门口时,却没有勇气敲门。
直到房间里传出来一阵声音————
酒店的隔音很好,如果不是把耳朵贴在门上,根本就听不到里面任何的声音。
可是偏偏陈述把耳朵贴了上去,于是,她就听到了一些声音:“爸爸————”
“导演,爸爸————”
这是女人的声音,而且她还非常熟悉,是电影里扮演她女儿的李晓璐的声音————
思绪转回,房间里,陈述看着面前为她高兴的方冬升。
她笑了笑,手指突然挠了挠他的掌心,对着他烧烧的笑着。
?
方冬升不解的看着她。
陈述靠近他,方冬甚至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方导,你也不想自己半夜给女演员讲戏的事情传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