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晚上八点钟。
每天的拍摄如果不出意外,基本上都会在下午六钟结束。
按照方冬升的拍摄通告,两个月的时间《寄生虫》杀青。
事实上,如果是商业电影,或者放在港片体系里。
两个月的时间非常之慢。
毕竟《寄生虫》不需要做特效,也没有大场面调度。
一个月的拍摄时间绰绰有馀。
但这是文艺电影,尤其是用来刷奖的电影。
它需要精致、需要细心,需要被全力以赴的对待。
就算老马满口答应会让《寄生虫》拿奖。
但影评人不是瞎子、观众也不是傻逼。
真拿上不了台面的东西送过去,就算是方冬升,也一样会被拒绝。
所以,方冬升不仅要全力以赴,还要尽可能的提升电影的质量。
而《寄生虫》的剧情已经定下来,接需要被打磨和“针对”的就是演员了。
这也是方冬升为什么会对陈述的表演扣的那么仔细。
不仅是陈述,陈道铭、范围、周汛等他一视同仁。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陈述“掉队”了而已————
“噔噔噔。”
房间的门被敲响。
“请进。”
正在桌子前写东西的方冬升抬头看了眼来人,笔尖顿了顿。
门被轻轻推开,陈述站在门外。
她身影被走廊的暖光勾勒出一层柔和的轮廓。
她应该刚洗过澡,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
几缕湿润的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与颈侧。
衬得那张本就精致的脸愈发莹白透亮。
褪去了电影里刻意化的精致妆容,她的眉眼更显干净。
睫毛纤长浓密,眼底似乎还带着未散尽的水汽。
仿佛蒙着一层薄纱的湖面,朦胧又勾人。
身上穿了件简单的米白色真丝裙。
裙摆堪堪及膝,衬得她身姿窈窕,肩颈线条流畅优美,。
腰肢纤细不盈一握,走动时裙摆轻轻晃动,勾勒出柔和的曲线。
既不失女性的柔美,又带着一种干净利落的气质。
裙子的料子轻薄,隐约透着肌肤的莹润光泽,却丝毫不显轻浮。
反而衬得她整个人象块被温水浸润过的羊脂玉,温婉又清丽————
看到她这幅打扮,方冬升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看了眼外面空荡荡的走廊,他缓缓道:“先进来吧,门不要关。”
方冬升没有忘记自己身处在哪。
这里可是港岛,跟拍狗仔、八卦媒体高度发展。
本身他在这里拍片就已经够招摇的了。
保不齐这酒店就有狗仔蹲守。
他可不想第二天被港媒登载头版头条,出大洋相。
无论之前还是以后,因为“酒店讲戏”这种事儿发生的丑闻可不少。
早年间的“字母小姐”后来的“马赛酒店”等,都说明港岛这地儿够邪门————
哥们开着门讲戏总不会被你们利用吧?!
听到方冬升的话,陈述眼眸中闪过一抹异色:“好”
她手里拿着剧本,慢慢走到房间中央:“不好意思方导,这么晚了还来打扰您。”
方冬升放下钢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说话。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细微的运转声,气氛凝固。
陈述能感觉到方冬升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两人年纪相仿,甚至陈述还比他大一两岁。
但不知为何,她只觉得方冬升目光锐利如刀,让人不由得心跳加速。
她的手心沁出了细密的冷汗,攥着剧本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她想说点什么来打破沉默,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喉咙发紧,只能局促地调整了一下站姿。
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添了几分不安。
“白天那场戏,来之前我在房间里对着镜子练了好几次。
可还是怕自己没抓住那个度————”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细若蚊蚋,眼底的不安也愈发明显。
毕竟白天刚因为反复NG被方冬升严厉批评,现在深夜冒昧来访。
她既怕打扰到对方休息,又怕自己问出的问题太过幼稚,再惹方冬升不高兴O
她也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心态。
大牌导演她不是没有合作过,去年小钢炮说她的气质不符合《集结号》的女主。
气得她直接跟小钢炮甩脸子,遇到张毅谋的时候,她也没有这么恐惧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