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商人吹嘘的高级单间，迎面扑来的是一股极度闷热的空气。
这是一个大概两百多平米的地下大厅，墙皮脱落得厉害，角落里放着几个生锈的汽油桶。
大厅中央围着一张旧桌子，坐着五个面相凶悍的幸存者。
这几人身上的护甲拼拼凑凑，有人甚至用铁锅的碎片当护心镜。
秃顶商人走在前面，油光发亮的脸上挤满笑意，他用力拍了两下手。
“各位手里活都停停，今天给大伙介绍一下，咱们避难所来了位金卡贵客。”
商人刻意加重了“金卡”两个字的读音。
五道视线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顾凌霄身上干干净净的战术风衣，以及一左一右跟着的苏婉清和蒋力时，这几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废土上连饭都吃不饱，这两个女人却皮肤白皙、头发柔顺，身上连一丁点泥垢都找不着。
贪婪、嫉妒、还有些许忌惮。
顾凌霄拉开最靠里的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苏婉清很自然地从旁边的托盘里端起一盏粗瓷茶杯，递到顾凌霄手边。
茶水虽然粗劣，但在她那双修长白皙的手里端着，硬是端出了一种顶级茶会的感觉。
那杯热茶冒着白气，在这闷热压抑的地窖里显得格外刺眼。
商人赶紧搓着手走回桌子主位，打了个哈哈：“今天借着给贵客接风的机会，咱们刚好把手头压着的几件硬货过了明路。还是老规矩，价高者得，出不起价的别乱插嘴。”
说是拍卖，顾凌霄心里门清。
这商人就是借机试探他的底细，想看看他手里的货到底有多硬。
两名黑衣守卫端着个托盘走上来，揭开上面的破布。
第一件东西，是一本翻得皱巴巴、缺了半边封皮的杂志。
“《霰弹枪周刊》第七卷残篇。”
商人敲了敲桌子，“学了这玩意，制作霰弹枪弹药的速度能提一截。起拍价，三百发9子弹。”
桌边一个光头汉子立刻把手里的烟头按灭：“三百五！这残本我都找了一个月了，谁别跟我抢！”
“三百五就想拿走？我出四百发，外加三个牛肉罐头。”
另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直接加价。
两人顿时就隔着桌子骂了起来，唾沫星子乱飞。
蒋力站在顾凌霄身后，双手抱胸，看白痴一样看着这帮人。
顾凌霄手里的技能书随便拎一本出来都是二三十级起步，连工作台和化学站都造全了。
这几个土著居然为了一本破残卷在这争得面红耳赤。
“真够无聊的。”
蒋力压低声音，撇了撇嘴。
最终，那本残卷被光头汉子以四百八十发子弹的代价拿走。
商人清了清嗓子，示意守卫拿出第二件拍品。
那是一个只有拳头大小、外壳布满冷凝管的金属仪器。
“冷凝核心。只要装在露水收集器上，每天的净水产量能多出百分之三十。”
商人的语气极其诱惑，“废土上什么最贵？干净水。这东西的价值，各位自己掂量。”
大厅里响起一阵粗重的喘息声。
“五百发7.62步枪弹！再搭两根没用过的抗生素片！”
刚才那个刀疤脸猛地站起来，眼珠子都红了。
“你那点破烂也敢拿出来丢人？我出六百发！外加一桶过滤过的脏水！”
竞价瞬间白热化。
水资源在他们眼里就是命，百分之三十的增产，足够养活一个小队。
顾凌霄端起粗瓷杯抿了一口。
他车顶的露水收集器已经加装了油布和滤水器，产量高到要把车厢淹了，这冷凝核心在他眼里连个垃圾都算不上。
经过几轮扯皮，冷凝核心被一个穿着厚重棉袄的大胡子用整整八百发子弹换走。
他抱紧那块核心，警惕地看着四周，生怕有人抢。
“好，前面都是开胃菜，咱们上正餐。”
商人拍了拍手，脸上的油光更盛了。
守卫端上最后一个托盘。
上面没有武器，也没有装备，只有一张用泛黄羊皮纸手绘的地图。
“旧时代南方农场手绘原图。”
商人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叉，“这里，是农场的地下温室。根据线报，里面绝对有没被辐射破坏的稀有种子库，甚至还有两台还能用的除草机器人。”
全场安静了两秒。
能种出干净作物的种子，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不用再出去跟丧尸拼命，有了它就能在这片废土上建立一个真正的食物庇护所。
“起拍价，一箱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