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凌霄猛地转身。
没等巴老鬼看清动作，顾凌霄已经折返回来，单手揪住这老头那满是油污的皮围裙，连人带轮椅硬生生提了起来。
“老东西，你这安全区是被谁拔的网线？”
机械臂在半空中无力地扑腾，巴老鬼干瘪的脸上满是惊恐。
“别动手！大老板，真不怪我！”巴老鬼咳嗽着求饶，“是那个主脑！你们刚才弄出来的动静太大了！S-01主脑截获了防雷网和冰霜炮的能量残留波段，它直接把我这里的外部矩阵供电给掐了！”
“它连你的供电都能掐？”蒋力提着铁锤走回来，“你们是一伙的？”
“谁他娘的跟一堆烂肉是一伙的！”巴老鬼急了，“这片平原上所有避难所的底层设施，都是用的旧时代遗留电网！它掌控着中枢，想掐谁掐谁！”
站在一旁的顾雅言没有去听老头的解释，她已经将那个生锈的黑盒子抱在怀里，利用副控台传来的随身终端数据，粗略扫描了一遍。
一排排繁复的数据代码在金丝眼镜的镜片上飞速刷过。
顾雅言推了下镜框，脸色变了。
“凌霄，这盒子里的数据不对劲。”
顾凌霄随手把巴老鬼扔回地上：“说重点。”
“这份物理分布图解，最早的版本日期，在血月降临之前。”顾雅言语速极快，报出刚刚破译的核心信息，“上面标注的每一个节点，原本都不是为了监视或者猎杀设计的。”
“那是什么？”顾冷霜手按在刀柄上。
“是救生网。”顾雅言的语气里透着难以置信的震撼，“这个被称为S-01区深渊序列的主脑，它最早的底层逻辑，是一个极其庞大的人类避难所保护矩阵！这些探底雷达和盲蝽培育室，原本是用来防备地质灾害和变异兽入侵的。”
蒋力瞪大了眼睛。
“保护人类的主脑，现在把满地图的人当靶子杀？”
“被篡改了。”顾雅言死死盯着终端屏幕，“底层逻辑遭到了暴力覆写，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把它的核心指令从‘保护’改成了‘猎杀一切未授权生命体’。”
这话让在场的人都感觉后背冒起一阵寒气。
一个掌控着整片大区资源、原本用来保护人类的超级AI，被活生生改造成了屠宰场的主管。
这种事背后的手笔，远比单纯几万只丧尸更让人心惊肉跳。
“管它是谁改的。”顾凌霄抬手看了一眼终端上的倒计时，“还剩一分半。”
他转身大步往外走。
“上车。让这老东西留在这儿慢慢喂丧尸。”
巴老鬼一听这话，连滚带爬地扒住门框。
“大老板！带我一段！带我一段啊！”他哭丧着脸大喊，“我的电被断了，门都关不上！红线一灭，几万张嘴涌进来，我这把老骨头连个全尸都剩不下！”
顾凌霄头都没回，步伐甚至加快了几分。
蒋力扛着大锤啐了一口：“刚才拿破图纸坑我们的时候不是挺狂吗？你自己在这儿守着那座铁山过日子吧！”
四人冲出那扇厚重的金属巨门，向着停在暗处的装甲房车狂奔。
地上的红线已经开始明灭不定，发出刺耳的短路滋滋声。
外围那些原本漫无目的游荡的丧尸，察觉到了束缚在它们脑子里的认知干涉正在减弱。
一颗颗腐烂的脑袋齐刷刷地转过来。
灰白色的瞳孔死死盯住了正在狂奔的四个活人。
三十米。
二十米。
气压舱门已经感应到顾凌霄的身份识别，正快速向上升起。
就在蒋力最后一个跳上踏板的瞬间。
“啪”的一声脆响。
环绕在钢铁仙人掌建筑外围的那道红色光幕，彻底碎了。
压抑在几万只丧尸脑海里的禁锢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吼——！
丧尸平原上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嘶吼。
几万只丧尸的关节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它们直接放弃了直立行走，四肢着地，向着房车所在的位置全速狂奔。
速度直接拉到了六十公里每小时！
从上方俯瞰，那场面极其夸张，黑压压的腐肉潮水铺天盖地卷了过来，几乎要把这座建筑连同房车一起淹没。
车厢门重重闭合，气压锁死。
“婉清，满功率！”顾凌霄刚站稳，立刻下令。
驾驶座上，苏婉清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分毫慌乱，她早已经将油门踏板死死踩到底。
轰隆！
重达数十吨的装甲房车再次爆发出骇人的引擎轰鸣。
八条履带在冻结的路面上疯狂空转打滑，随后死死咬住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