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一声砸回地道里，身上的炸药一块都没响。

    干净，利落，毫无破绽的压制。

    顾凌霄把手枪转了个圈，利索地插回枪套：“废话真多。”

    外围防御被彻底清零。

    反重力引擎持续嗡鸣。

    霸王战车越过那一摊熔塌的大门废墟，平稳地飘进血肉工厂内部。

    大门里面的景象，跟外面的暴雪和战火完全是两个极端。

    战车停稳。

    气压大门再次弹开。

    顾凌霄顺着接驳钢梯走下战车，黑色风衣的下摆被气流卷起。

    顾冷霜提着暴君重炮跟在他侧后方，蒋力也刚从废墟堆里爬出来，抖掉装甲上的积雪汇合过来。

    营地内部火光冲天。

    那些被强行熔断的线路引发了电路走火，焦臭的电缆味混合着外面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蒋力刚停下脚步，呼吸骤然停滞。

    呈现在所有人眼前的，是一个极具冲击力的人间炼狱。

    大门后的露天广场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十几个巨大的铁笼。

    每个笼子里都密密麻麻地塞满了人。

    几百上千名活体玩家。

    他们全部赤身裸体，男女混杂在一起，彻底被当成了牲畜圈养。

    没有呼救，没有走动。

    几百人全像木桩子一样死死固定在铁笼里。

    周围明明是零下八十度的极寒天气，这群人身上却没有一点冻伤的紫红色。

    副驾上的沈薇薇透过全景玻璃往下看，脸色煞白。

    “凌霄，他们身上没有绝望的情绪。”

    沈薇薇在频道里声音发颤，“什么情绪波动都没有，全被抽空了。”

    苏婉清坐在后排的沙发上，看到屏幕传回来的裸体男女被插满管子的画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赶紧捂住了嘴。

    “这也太没下限了。”

    顾清舞双手抱在胸前，桃花眼里的戏谑完全消失，只剩下反胃。

    顾雅言拿着战术终端走下楼梯，手指快速在虚拟键盘上翻飞。

    “凌霄，探测到地下铺设了高密度制热管网。主脑在给他们提供基础的体温维持。”

    顾雅言语速越来越快。

    顾凌霄走到离他最近的一个铁笼前。

    粗大的铁栏杆上窜着幽蓝色的微弱电流。

    透过栏杆的缝隙，那些极其残忍的细节暴露无遗。

    这些玩家的脊椎两侧、后脑勺以及四肢大动脉处，扎着一根根极细的金属探针。

    成百上千根透明的高维数据线从他们身上延伸出来，顺着铁笼的底座，一直钻进地下的主控机房。

    微蓝色的能量源源不断地顺着线缆往下抽送。

    外面刚才打得枪炮震天，防空火炮加上等离子光束的高温，足以把死人吵醒。

    可笼子里的上千人，对外面的巨变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整个广场压抑得只能听见火堆燃烧的劈啪声。

    没有一点人味儿。

    顾冷霜皱着长眉，把手里的暴君重炮往地上一顿，提脚就准备踹门：“这门锁着，先把栏杆劈开把人弄出来再说……”

    “站住。”

    顾凌霄突然出声喝止，声音极沉。

    顾冷霜动作硬生生停住。

    话音刚落。

    铁笼最前面，一个被扎满探针的年轻女玩家，脑袋突然抽搐了一下。

    她慢慢把脸抬了起来。

    紧接着，旁边的男玩家、后排的幸存者，成片成片的人开始动作。

    唰——

    上千颗脑袋整齐划一地转了过来，骨骼在强制驱动下发出让人牙酸的咯吱脆响。

    所有人的眼球全是一片浑浊的灰白色，没有一点焦距。

    但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却死死挂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怨毒和暴戾。

    他们没有出声求救，而是隔着铁栏杆，死死盯着外面的顾凌霄等人，喉咙深处发出野兽一般的呼噜低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