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维持着生前行走的姿势，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双臂微微张开。
全身覆盖着一层致密的白霜结晶，仿佛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层透明的蜡。
眼球冻成了乳白色的冰珠。
嘴巴半张，舌头上结着冰凌。
顾凌霄的视线落在一个地方。
那东西胸腔的霜层，每隔大约三十秒，会出现极其微弱的起伏。
还活着。
他举起左手，向后比了个“三”的手势。
顾冷霜眼神一凛，沿着墙壁无声绕到丧尸右侧。
蒋力则绕到左侧，双手握拳，重心下沉，肌肉紧绷。
顾凌霄右手三根手指竖起。
折下一根。
再折一根。
最后一根倒下。
顾冷霜动了。
犬齿匕首无声滑入丧尸后颈椎骨的缝隙，刀尖上挑，精准绞断了延髓。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丧尸身上的白霜簌簌脱落，身体软倒。
蒋力在它倒地前一步跨出，双手稳稳托住它的腋下，将近百斤的冰冻尸体无声地放平在地面上。
这只是第一个。
接下来的四十米走廊里，他们又遇到了十一具同样的白霜丧尸。
有的靠墙站着，有的蹲在地上，有的趴在操作台上。
姿态各异，但胸腔全部保持着那种三十秒一次的微弱起伏。
顾冷霜和蒋力配合得愈发默契。
一个断颈，一个接尸。
全程零声响。
当最后一具白霜丧尸倒下时，蒋力额头已经渗满细汗，不是累，而是紧绷到极致的精神消耗。
走廊尽头，一扇巨大的金属门矗立在黑暗中。
气密门。
厚度目测超过四十厘米，边缘的橡胶密封条已经老化开裂，但门体本身完好无损。
门框上方，“B3冷库·授权人员进入”的标牌被霜层覆盖了一半。
顾凌霄走上前，将手掌贴在门板上。
五秒后，他收回手。
他嘴角牵起一丝冷硬的线条。
“门后温度，比外面更低。”
顾冷霜挑眉。
“更低？”
“冷库的制冷系统还在运转。”
顾凌霄弯腰，将脸凑近门缝。
一缕极其微弱的气流从缝隙里渗出，带着刺骨的寒意。
但引起他注意的，是光。
门缝底部，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幽蓝色冷光。
不是灯管的白炽，也不是指示灯的猩红。
那种蓝，深邃、冰冷，仿佛某种活物在黑暗中呼吸。
顾凌霄直起身，手指摸到了门板右侧的手动阀轮。
他回头看了顾冷霜和蒋力一眼。
两人的手，已同时按上了各自的武器。
顾凌霄握住阀轮，开始转动。
沉重的锁盘发出细微磕碰声。
他左手指尖插入缝隙，高阶撬锁工具的钢丝已顺着锁芯纹理滑入。
“嗒。”
一声极轻的脆响，厚达四十厘米的气密金属门锁舌弹开。
顾凌霄没有猛推，左臂抵住沉重的门板，寸寸发力。
门开了一条缝。
没有冷气喷发。
相反，是走廊内本已滴水成冰的空气，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门缝里那个巨大的空间“吸”了进去。
当门宽容一人通过时，顾凌霄停手，侧身闪入。
顾冷霜双刀交叉护胸，紧随其后。
蒋力压低重心，最后入内。
当三人转身，看清门后景象的瞬间，动作齐齐僵住。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地下冷库。
这是一座被冰封的金属龙穴。
空间大得超乎想象，长轴至少延伸出两百米，高达十五米的穹顶下，横平竖直地矗立着数十排精钢锻造的重载合金挂架。
每一台挂架上，都密密麻麻地悬挂着无数肉体。
不是丧尸，是肉。
处理得干干净净、被极度深冻的顶级肉源。
半片半片的雪花牛肋排、整扇的羊腔子、剃了毛剥了皮的藏香小猪……
这些在末世前都能摆进顶级拍卖厅的食材，此刻像一支沉默的军队，排成不见尽头的方阵。
冷冻得太彻底，肉的表面甚至没有冰凌，而是呈现出一种泛着微光的蜡质感。
红白相间的脂肪纹理，如同一块块天然雕琢的大理石，完好无损地封存在最完美的状态。
而照亮这片空间的，并非应急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