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雪没过膝盖,每一步都像踩进面粉堆里。
松枝上的冰挂偶尔断裂,发出清脆的碎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顾凌霄右手提着杠杆式步枪,左手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腰间的合金战斧。
顾冷霜在他身后三米,猎枪端平,双眼扫描两侧的暗影,动作无声无息。
“大毛,上去看看。”
暗红色的金属巨鹰从顾凌霄肩甲上弹射而起,无声地穿过树冠缝隙,消失在灰白色的天空中。
三分钟后,大毛返回。
它降落在一根粗大的松枝上,用利喙朝东北方向精准地戳了三下,停顿,又朝正北戳了两下。
“三群在东北,两群在正北?”顾凌霄挑眉。
大毛咕噜了一声,琥珀色竖瞳眨了一下。
“最近的?”
大毛起飞,在十二点方向的树梢上盘旋了一圈后落回原处。
两百米。
顾凌霄拍了拍枪托,朝顾冷霜打了个手势。
她点头,无声地向左翼移动,持猎枪卡住侧面退路。
他找到一棵三人合抱的粗松树,树根处的积雪被他用靴尖快速蹬平,单膝跪下,枪托抵肩,旋开瞄准镜的防尘盖。
两百米外,六头鹿。
它们的毛色灰褐,体型比末世前的鹿大了整整一圈,低头在雪地中刨食冻土下的草根。
没有明显的变异特征。
健康,结实,肉眼可见的脂肪层在皮下隆起。
顾凌霄屏住呼吸。
温热的白雾在冷空气中散开。
心率降至每分钟56次。
右手食指搭上扳机。
他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
大毛像一枚暗红色的巡航导弹,从树冠间俯冲而下。
金属翅膀切割冰冷的空气。
尖锐短促的呼啸声中,翼尖擦过松枝,带起一蓬碎雪。
鹿群瞬间炸开。
六头鹿同时弹起,蹄子猛蹬冻土。
它们只能向唯一没被大毛封锁的方向奔逃。
那是一条沿着灌木丛边缘延伸的天然通道,正对着顾凌霄的射击线。
砰!
第一头鹿脖颈处炸开血雾,前蹄一软,栽倒在雪中。
拉栓,上膛。
砰!
第二头紧随其后,侧腹中弹。
惯性带着它滑出两米,扑进雪堆。
拉栓,上膛。
砰!
第三头,爆头。
杠杆式步枪的拉栓速度在他手中连成一条直线。
三声枪响之间的间隔不超过一点五秒。
侧翼传来两声闷响。
轰!
轰!
顾冷霜的猎枪在三十米距离上开火。
霰弹的扩散面精准覆盖了两头试图从灌木丛突围的鹿。
一枪一个,干净利落。
五头鹿。
三十秒。
全部到手。
最后一头逃进密林深处,蹄声渐远。
顾凌霄起身。
拉开枪栓退出弹壳,枪口朝天。
铜壳在雪地上弹了两下,冒着微弱的白烟。
“收工。”
顾冷霜翻出匕首走来。
路过顾凌霄时,她头也没回,唇角扯出一个浅淡的弧度。
“手感没退。”
“你也是。”
大毛落在最大的那头鹿身上。
单爪踩着鹿角,昂首挺胸,气势拿捏到了极点。
顾凌霄弯腰检查猎物。
视线扫过右侧三米处的一棵松树。
他脚步停顿。
树皮上有一道新鲜的刻痕。
箭头指向北方。
旁边刻着两个数字——51。
刀痕边缘的木质纤维还没完全干透。
留下标记的人,经过这里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51码。
不仅活着,还在给他铺路。
顾凌霄伸手摸了摸刻痕的深度。
收回手指。
转身的瞬间,大毛猛地抬头,朝西北方向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性震鸣。
金属羽毛根根倒竖。
琥珀色竖瞳收缩成细线,死死锁定远方。
两秒后,它收回视线,羽毛贴服。
顾凌霄顺着那个方向看去。
西北方的地平线上,天空的颜色比其他地方深了一个色号。
不是云层的阴影。
是一种不自然的暗红光晕,像陈年血渍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