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展开的瞬间，他心脏猛地一沉。
那是一幅极其潦草，却充满诡异压迫感的铅笔速写。
画上，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地下巨洞。
而巨洞的深处，趴着一只眼睛。
一只大到占据了整个洞穴横截面的眼睛！
眼球的瞳孔中，还隐约倒映出一条断裂的公路。
速写纸的右下角，是老秦那颤抖的字迹，与笔记上的工整判若两人：
“K-410见过它。只看了一眼。不想再看第二眼。”
“嗡——！”
顾凌霄脑子里瞬间连上了线。
《锻造指南》夹层里的那张地图，K-380到K-420之间画满的“沉睡闭眼”符号……
那不是什么狗屁图腾，也不是比喻。
它特么是个活物！
“收拾东西！”顾凌霄捏紧速写纸，声音听着还稳，但语速已经快得不像话，“所有锻钢、弹簧、弹药，一根铁钉都别留！三分钟搬空，回车上！”
十分钟后。
霸王战车重新启动，引擎的热浪冲散了配电站入口的风雪。
夜幕降临，车厢内被暖色调的光晕填满，与外界的零下五十度，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顾冷霜坐在角落，膝盖上摊着那本《锻造心得》，看得极其入迷，甚至连手里的保养油滴在地板上都没发觉。
工作台前。
高温锻造炉散发着灼人的热浪。
顾凌霄打着赤膊，一件防弹背心随意挂在一旁。他手里握着铁锤，铁砧上放着杠杆步枪刚拆下来的核心击锤。
他没看系统面板，而是完全凭借肌肉记忆和脑中那份图纸，对击锤的撞针部分进行着纳米级的二次捶打。
“叮！叮！叮！”
火星四溅，照亮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汗水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滑落，充满了力量感。
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轻轻搁在他手边的弹药箱上。
一件宽大的毛毯，随即盖上了他冒汗的后背。
苏婉清从他身后贴了上来。
她换下臃肿的羽绒服，里面是件修身的羊绒衫，丰腴的曲线完美地贴合着顾凌霄的脊背。她双手环过顾凌霄结实的腰腹，下巴自然地搁在他的左肩上。
“休息十分钟再敲拉力弹簧。”苏婉清的声音软糯得拉丝，带着点不容拒绝的管家婆语气，“铁打的身体也要缓一缓，你下午一个人扛了多少斤的锻钢？”
顾凌霄停下铁锤。
他反手一捞，直接将苏婉清纤细的腰肢带起，让她稳稳坐在自己腿上。
苏婉清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桃花眼里波光流转。车厢里的茶香和皮革味混合在一起，空气都变得甜腻起来。
就在顾凌霄偏过头，准备品尝近在咫尺的红唇时。
“铛——！”
驾驶舱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尖锐的金属碰撞声！
“顾凌霄！”
沈薇薇猛地从雷达台前站了起来，动作太大，直接带翻了旁边的折叠椅。
车厢里的旖旎气氛瞬间被撕得粉碎。
所有人同时转头。
沈薇薇的脸“唰”一下就白了，她死死盯着眼前的深孔扫描屏幕。
屏幕上，没有代表丧尸的红点，也没有代表幸存者的绿点。
而是一团诡异的紫色！一团巨大到令人窒息的紫色热源信号！
“怎么了？”顾凌霄直接将苏婉清放下，三步并作两步跨到雷达台前。
“东南方向。”沈薇薇喉咙发干，指节死死抠住屏幕边缘，“八公里。”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有个大型、稳定的热源信号。它不在公路上，在地底。”
她抬起头，看着顾凌霄。
“不是载具，不是建筑。”
“是一个……生物。”
“非常大……大到它的信号体积，直接超过了一艘航母！”
车外，暴风雪的尖啸声，在此刻听起来，竟仿佛成了某种巨物无意识的呼吸。
……
K-383公路背风处土丘。
霸王战车像一块巨大的黑色铁铸礁石，死死嵌在冻土上。
后舱里，火药的硫磺味和厨房飘出的浓郁可可香气死死纠缠。弹药压装台“嘎吱”作响，从不停歇。
顾雅言坐在折叠桌前，金丝眼镜反射着平板屏幕的冷光，笔尖在账本上沙沙划过。
“过去四十八小时。”她抬起头，手指点在总账本上，声音里压着一股兴奋，“我们的三个马甲，累计完成了二十一笔交易。”
“出货：七千二百发7.62规格弹药，两百四十块精纯锻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