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念数。声音轻柔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7.62子弹——15600发。”
“9子弹——12200发。”
“霰弹——680发。”
“手雷——12枚。”
“锻钢——78块。锻铁——620块，还在持续产出。”
数字悬浮在面板上。冷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
够了。
不，够不够不是他们能决定的。S级血月，没人见过。BOSS随机刷新，没人试过。数据只是数据——子弹是数字，但血月BOSS不是。
顾凌霄把猎枪从架子上取下来，拉栓检查。动作流畅得像呼吸。
六个小时后，天会变红。
他抬头看了一眼车顶方向。那里种着血月藤王和新一轮的超级玉米。再往上——是还没变色的灰白天穹。
外面的风突然停了。
K-230。
隧道口。
这是一座穿山隧道的南端入口，混凝土浇筑的拱形洞口高约四米，宽度刚好容两辆载具并行。隧道往北延伸深处漆黑一片，但两侧的山体岩壁比任何人造建筑都结实。
顾凌霄把战车倒进隧道。车头正对洞口。
双联装机炮的两根炮管从车顶伸出，炮口指向隧道入口的天光。冰霜炮的幽蓝色光晕在侧翼亮起，寒气凝成白雾飘散。
两道火力线交叉覆盖隧道口全幅。
任何从正面涌入的目标，都将同时面对600发/分钟的机炮弹幕和液氮冻气的双重打击。
“手雷。”
蒋力把十二枚手雷从弹药箱里整齐地取出来，码放在一块防水布上。每一枚都是顾凌霄亲手制造的，弹体表面还带着工作台模具压出的纹路。
顾凌霄在隧道口外五十米处开始布设。
绊线桩钉入冻土。钢丝拉直。手雷保险销挂在钢丝扣上——任何超过三公斤的力量触碰钢丝，保险销脱落，延时两秒，起爆。
十二枚手雷分三排交错布置。每排四枚，间距两米。覆盖面积正好是隧道口前方的扇形区域。
第一道防线。
第二道防线在手雷区后方二十米——三排拒马。用锻铁焊接的X形支架，正面焊满了尖锐的铁刺。高度一米二。拒马背后，地面铺设了两排地刺——削尖的短铁管斜插入冻土，顶端涂了一层机油防锈。
踩上去不会致命。但会刺穿脚掌，让目标减速。
第三道防线。
战车。
“布防完毕。”顾冷霜把最后一根拒马扛到位，锤了两下固定桩。
顾凌霄站在隧道口，回头看了一眼纵深——从手雷区到战车车头，直线距离约八十米。这八十米就是丧尸的死亡走廊。
“上车。”
三人登上车顶。猎枪架在护栏上。顾凌霄居中，顾冷霜在左，蒋力在右。三把2级品质的猎枪形成扇形射界，与车载武器系统构成高低搭配的立体火力网。
驾驶舱内，顾倾城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引擎保持怠速。苏婉清坐在机炮操控位，双手握住操纵杆，屏幕上的十字准星锁定在隧道口中央。
后舱里所有非战斗人员已经就位。顾诗瑶把急救包按使用顺序排列在折叠桌上，止血带、绷带、止痛药分门别类。顾雅言守在通讯台前，同时监控区域频道和雷达数据。沈薇薇的雷达屏幕上，周围五公里范围内暂时一片空白。
顾灵儿抱着大毛蹲在角落，三只铁羽幼崽在她脚边叽叽叫。大毛的金属羽毛根根竖起，琥珀色竖瞳盯着车顶方向——它能感觉到什么正在来。
“区域公告补充。”顾雅言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上来。
“念。”
“S级血月持续时间——十小时。”
车顶三个人的呼吸同时顿了一下。
之前最长的血月是六小时。
“所有丧尸属性翻三倍。每两小时刷新一只血月BOSS，等级随机，最高25级。空中单位数量翻倍。”
顾雅言念完最后一个字，通讯器里安静了两秒。
蒋力的手指在扳机护圈上敲了一下。顾冷霜调整了一下猎枪枪托抵肩的角度。
顾凌霄没说话。他抬头看天。
灰白色的天幕正在变色。从西北角开始，像一块布被浸入血水，暗红色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向整个穹顶蔓延。
温度在下降。
不是风带来的。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这片天地本身在降温。
红色月光穿透云层的那一刻——
远方的地平线上传来声音。
不是嚎叫。不是尖叫。
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像潮水碾过砾石的摩擦声。是成千上万只脚板同时踩在冻土上发出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