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回到了正常。是沉淀了。像浑水静置一夜后变清——底下的泥还在，但水面已经能映出东西了。

    顾雅言坐在折叠桌前，面前摊着一份手写的分析报告。她的金丝眼镜推到鼻梁最高处，笔尖点在蓝图上C翼的位置。

    “根据蓝图，C翼地下只有一条主通道通往C-217隔离室。中途三道防爆门。”她的声音恢复了职业性的冷静，“如果''它''能控制那些列队丧尸，正面强攻等于拿人命填。”

    她抬头看着顾凌霄。

    “不走正面。从侧面炸。”

    顾凌霄拿起蓝图看了五秒。放下。

    “炸什么？”

    “管道，侧壁，承重结构以外的任何东西。”顾雅言推了推眼镜，“但前提是——你得有炸的东西。”

    顾凌霄翻出面板。

    《炸药库》：4级。

    5级解锁：手雷。

    差一级，差一本书。

    他闭上眼想了三秒。

    42码，东北角缺口，墙壁上的字。

    他穿过缺口的时候用余光扫了一眼——确实有字。但当时八十只丧尸在走廊里行军，没时间看完。

    还有别的内容。

    “缺口那面墙上还有信息。”他睁开眼，“42码留的。我没看完。”

    顾雅言的笔停住了。

    “你要回去？”

    “不是现在。”

    通讯器响了。

    区域频道。

    一个清冷的女声：“大车，我到了，你在哪？要不要一起？”

    冰霜女王。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顾凌霄看了一眼频道界面，打了两个字。

    “等着。”

    发送。关掉频道。

    他重新拿起猎枪。枪管、枪机、弹仓、枪托——蒋力昨晚擦得比新的还干净，他三秒组装完毕，拉栓上膛，保险扣上。

    工作台旁边的铁丝笼子里，大毛歪着脑袋看他。

    琥珀色的竖瞳。

    体型已经接近一只中型犬，暗红色的金属羽毛在应急灯下泛着暗铜光泽，三只铜色幼崽挤在它翅膀底下，冒出三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大毛看了顾凌霄三秒。

    然后它低下头，用金属利喙轻轻啄了一下笼子的铁条。

    咔。

    铁条上多了一道齿痕。

    顾凌霄看着那道齿痕。

    变异进度78%。

    他收回目光，站起来。

    十三个人，四只鸡，一辆移动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