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被坍塌的A翼挡住了大半,但能看见远处雪地上移动的黑点——丧尸。
数量对不上。
不是情报里说的“百余只”,目测少了三分之一。
剩下的去了哪?
顾凌霄没停,手势一挥,三人贴着A翼的残墙向西移动。
A翼的坍塌程度比冰霜女王的报告更严重。
二层以上全垮了,混凝土楼板像被巨手掰断的饼干,碎块堆成三四米高的土丘。
只有首层的走廊还保持着基本结构——天花板塌了一半,铁栅栏门歪在铰链上,地上铺着碎混凝土和冻硬的灰尘。
第一间牢房。
一只丧尸蹲在角落里啃一截不知道是什么部位的骨头。
顾凌霄打了个手势。
蒋力压低重心守在门口。
他三步走到丧尸身后,匕首从后脑勺插入,刀尖从眉心穿出。拔刀。擦布。
往前。
第二间、空的。
第三间、两只。
顾冷霜进去,两秒出来,刀上多了两道湿痕。
第四间到第七间,四只,全部近战解决。没开一枪。
清完A翼首层,总计七只普通级,整个过程安静得像在做消音测试。
蒋力的额头出了一层薄汗。
不是累的——是精神高度紧绷后的生理反应。
她深吸一口气,右手的短铁管换到左手,活动了一下指关节。
顾凌霄在第三间牢房的铁架床前停下来。
床垫被翻过了。
不是他翻的——是之前有人翻过,又盖了回去。
但盖回去的方式不对,床垫的缝合线朝下了。
他把床垫掀开。
下面压着一本软皮笔记本。
封皮是监狱制式的暗绿色,右下角印着编号和部门名称——“K-217惩教设施·第三管教区”。
翻开。
前面二十几页是值班记录。
日期、巡逻路线、交接事项,字迹工整,用的是蓝色圆珠笔。
从第二十七页开始,字迹变了。歪斜,力度忽轻忽重,有几处用力过猛把纸戳穿了。
“C-217在说话,它每天都在说话,不是自言自语——它在跟我说话,隔着那道门,它知道我的名字。”
“我问医疗组C-217的状况,他们说一切正常,什么叫正常?它的皮肤是灰色的,那叫正常?”
顾凌霄翻到最后三页。
圆珠笔换成了铅笔。
字迹潦草到几乎认不出。
“它说它饿了,我给它送了饭,它没吃,标准餐食原封不动退回来。”
“B区三号牢房的犯人不见了,门锁完好,没有破坏痕迹,人就是不见了。”
“我申请调离,主管说编制冻结。”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铅笔芯都快压断了。
“它不吃饭,它吃人,但它吃完以后——还会跟你说谢谢。”
顾凌霄合上笔记本,收进储物空间。
他看了顾冷霜一眼,顾冷霜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她握刀的手调整了一次——拇指从刀柄中段移到了末端。
战斗握法。
A翼末端。
通往B翼的连接通道。
通道宽两米,长大约十五米,两侧是光秃秃的混凝土墙壁。
尽头是一道铁栅栏门——栅栏完好,铁条没有弯曲,锁扣还挂在上面。
栅栏那边。
十一只丧尸。
站着。
不是游荡时偶然停住的那种站立。
是两腿并拢、身体直立、面朝通道方向的“站立”。
五只在左,六只在右,排成两列。
中间留出一条笔直的空隙。
宽度刚好够一个人通过。
它们的眼睛是灰白色的。
不是普通丧尸的浑浊赤红,不是精英级的暗红,也不是辐射级的荧光红。
灰白。像蒙了一层死鱼的眼翳。
没有呼吸起伏。
没有肌肉抽搐。
没有任何活物应有的微动。
蒋力的呼吸重了一拍。
顾冷霜把刀握到最紧。
顾凌霄举起猎枪。瞄准镜贴上右眼。
十字线扫过第一只丧尸的面部。
嘴唇闭合,下颌没有那种丧尸特有的松脱——是合拢的,牙齿咬合在一起。
像人。
不对。
像被人摆成了“人”的样子。
他的十字线沿着两列丧尸之间的那条空隙往纵深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