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底传来极微弱的呼吸声。

    活着。

    蒋力双手抓住变形的车门边缘，腰腹发力往外掰。金属在她的手指下呻吟了一声，车门被掰开了三十厘米的缝隙。

    够了。

    她一只手伸进去，扣住伤者的防弹背心后领，往外拖。

    手触到的瞬间她感觉到了——这个人的左臂，从肘关节以下是空的。

    被咬断了。

    伤者被拖出来的同时，正前方二十米，雪地上突然传来一声低沉到牙根发酸的嚎叫。

    霜鬃巨狼。

    它终于动了。

    银灰色的巨大身躯从公路中央站起来，双眼是冷蓝色的——和它毛尖上的冰晶一个颜色。它的喉咙深处翻涌出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流，嘴巴张开。

    吐息。

    寒气喷涌而出，不是朝蒋力——朝地面。以巨狼为圆心，半径十五米内的地面瞬间结冰。冰层从它的脚下向外扩散，速度极快，像一块看不见的玻璃正在覆盖整个雪地。

    冰面蔓延到蒋力脚下。

    她的右脚踩上去的瞬间——滑了。

    重心一歪，怀里的伤者差点脱手。

    三百米外。

    猎枪的准星锁住了巨狼的头部。

    顾凌霄没瞄眼睛。

    他瞄的是鼻梁上方、两眼之间那条骨缝——狼类颅骨最薄的位置。

    但巨狼在动。它正在转头，嘴巴里的寒气流改变了方向。目标从地面转向蒋力。

    一秒。

    瞄准镜的十字线跟着巨狼的头部移动。死神之眼3级的瞄准速度加成让这个追踪过程流畅到恐怖——像十字线是焊在巨狼脑袋上的。

    开枪。

    子弹从三百米外飞来，穿过寒气流、穿过风、精准命中巨狼的右眼。

    眼球在弹头的侵入下炸裂，黑红混杂的液体从眼眶里飞溅而出。巨狼发出一声尖锐到变调的惨嚎，吐息戛然而止，巨大的头颅猛地偏向一侧。

    蒋力抓住了这个窗口。

    她不再试图站稳——冰面上站不住，那就不站。

    她抱着伤者直接坐在冰面上，用臀部和大腿作为滑行面，双脚朝前蹬住一块没被冰覆盖的路沿石，借反作用力把自己和伤者弹射向装甲车的另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