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然后是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有的四条腿，有的六条腿，有的背上长着骨质突起，在风雪中半跑半滚。
三百多只动物沿着K-39公路向南狂奔。不分种类。不分体型。食草的和食肉的挤在一起跑。
七分钟。
蹄声持续了七分钟。
没有一只停下来。没有一只偏离路面。仿佛公路两侧的冻土比身后追它们的东西更可怕。
七分钟后，蹄声远去。
顾凌霄等了三十秒。没有新的信号。
“走。”
战车重新爬上公路。
车灯打开的瞬间，光柱照亮了一地的狼藉。
被踩死的弱小个体横七竖八地摊在路面上。兔子、幼鹿、跑不动的老年野猪。有的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四肢朝前伸着，身体被蹄印碾成了不规则的形状。
顾凌霄带着顾冷霜和蒋力跳下车。
-58℃的空气灌进肺里像吞了一口碎玻璃。但170和155的体质让他们撑得住。三个人弯腰在尸体间穿行，手起刀落，拆解、收纳。
二十分钟后回到车上。
储物空间新增：生肉×340、皮革×87、骨头×200、动物脂肪×45。
顾知味站在后舱门口看着堆成小山的生肉。
三秒。
“我需要更大的冰箱。”
大毛从鸡笼缝隙里伸出脑袋，铜绿色的金属羽毛竖了起来，对着肉堆咕咕咕地叫。
顾凌霄没理它。他走回驾驶舱，站到沈薇薇身后。
“三百多只动物从北往南跑。”
“嗯。”
“K-217在北边。”
沈薇薇没接话。
“北边有什么东西，把三百多只畜生吓成这样？”
雷达屏幕上，北方的信号区域一片空白。
干干净净。
什么都没有。
但三百只动物不会说谎。
暴风雪没停，但小了。
能见度从五米恢复到三十米，足够沈薇薇在雷达上锁定目标。
“右侧两百米，加油站。”她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十二个红色信号，其中两个偏强。另外——”
“另外什么？”
“顶棚下方有个阴影，但雷达没有读数。和上次书馆里的书蛛一样，冬眠状态下体温跟环境温度一致，雷达识别不了。”
顾凌霄举起九倍镜。
加油站的轮廓在风雪里渐渐清晰。四个加油岛，主体建筑是单层砖石结构，门窗全被铁板从内侧焊死。顶棚的彩钢瓦下面，有个灰白色的团状物裹在角落，八条蜷缩的长肢勾着横梁，一动不动。
蜘蛛丧尸。冬眠中。
他放下镜，转头看了一眼后舱。
蒋力正在系鞋带。动作干脆，手指不抖。
“这趟你不下车。”
蒋力抬头。
“一百五十五打精英够了——”
“不是够不够的问题。你实战经验两次，现在不是练的时候，顶棚上那个东西醒了之后活动速度比暴走猎手还快。”
蒋力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
“明白。”
“冷霜。”
顾冷霜已经在门口了。双刀贴臂，刀面没有反光——她用碳灰涂过了。
“外围十个普通的我用猎枪清。两个精英你解决。顶棚上那只——”
顾冷霜看了他一眼。
“你打算怎么弄？”
顾凌霄从脚边捡起一块拳头大的冻土疙瘩，掂了掂。
“砸醒它。”
顾冷霜嘴角动了一下。接近微笑的弧度。
“行。”
霸王战车停在两百五十米外。顾凌霄趴上车顶，猎枪架在机炮护栏上。风雪在镜片前飘过，他等了两秒，等一阵侧风过去。
十字线压在第一只丧尸的后脑勺上。
扣扳机。
枪响。
两百五十米外，丧尸的头颅从枕骨处炸裂。尸体直挺挺往前栽，脸朝下拍在冻硬的地面上。
第二只转头。
拉栓。瞄准。射击。
眉心碎裂。
第三只开始跑了。
他没追瞄。十字线定在丧尸跑动方向的前方两米。
扣扳机的时机卡在它迈出左脚的瞬间——这一步之后它会下意识抬头。
子弹穿过下颌，从头顶飞出来。
三发。三个呼吸。三只。
顾冷霜的身影已经贴着加油岛的水泥基座滑进了阴影区。黑色作训服融进暗处，双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