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地板上那个靴印。尺码42。
同一个人。
这个人在他前面走过K-39公路。搜刮过同样的地点。找过同样的东西。然后在一个地下油库的铁柜里留了一张地图和一句话。
善意？
陷阱？
他把地图折好收进储物空间，爬出油库。
车厢里，顾雅言看完地图后把眼镜摘下来擦了第三遍。
“八十九公里。按目前路况时速四十到五十，大约十六到二十个小时。”
“尸潮呢？”
沈薇薇的数据几乎是条件反射式地报出：“按夜间扩散速度一百二计算，我们的缓冲距离还剩八天半。耗二十小时去那个地方，不影响安全余量。”
顾凌霄把地图递给顾倾城。
顾倾城看了正面，翻到背面，手指在“42码”上面停了一下。
“有人在前面走过。”她的语气不是疑问，是陈述。
“不止走过。”顾凌霄靠在沙发上，手指转着犬齿匕首。“他知道什么是技能书。”
车厢安静了两秒。
锻造炉的闷响从后舱传过来，火光映在走廊墙壁上，一明一灭。
“去。”顾倾城把地图放回桌上。
“如果是陷阱呢？”顾雅言推了推眼镜。
顾凌霄站起来，把匕首别回腰后。
“陷阱也好，书库也好——他留了地址，就等于给了我选择权。”
他走向驾驶舱方向，路过蒋力身边时停了一步。
蒋力坐在工作台前，压弹速度是前天的四倍，指尖稳得像机器。
“蒋力，把急救包多备十个。”
“去哪？”
“书库。”
蒋力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啪。啪。啪。
“明白。”
霸王战车的发动机轰鸣起来。
履带碾过加油站门前的碎玻璃，发出密密匝匝的脆响。
K-39公路第八十九公里。
三层砖石建筑出现在公路右侧。
外墙是末世前常见的暗黄色瓷砖，脱落了六成，露出灰色砂浆。
正门上方的水泥横梁挂着四个铁皮字——“城南书馆”，最后一个缺了半边。
“到了。”沈薇薇调出雷达。“一楼十六个红点密集在大厅，二楼八个，三楼——”
她停了一拍。
“两个。脉冲频率不对，不是常规丧尸。”
顾凌霄举起九倍镜扫了一圈。一二楼窗户全碎，三楼东侧——地图标注的位置——窗户完好。
整栋楼唯独那几扇是好的。
修过。
“冷霜，蒋力，下车。”
蒋力从工作台前起身。155体质的动作幅度还在适应期，起得太猛差点撞隔板。她手里攥着一根掰直又弯成L形的短铁管，没有趁手武器，铁管凑合。
“第一次下车实战。跟在冷霜后面，别冲。”
蒋力点头。
一楼大厅。
书架倒了大半。潮气泡烂的纸页铺满地面，灰白色的纸浆踩上去滑腻腻的。柜台后面的显示器碎在角落。
呼吸声从书架缝隙里涌出来。参差不齐，十六份。
战斧起手。
第一只从倒下的书架后面扑出来。横劈。半张脸飞出去撞落在墙根。
第二只、第三只同时翻过柜台。顾冷霜双刀一剪，两颗头颅落地的声音几乎重叠。
第四只绕过了前排，直奔蒋力。
蒋力没退。铁管侧抡。155体质灌在两斤重的铁管上，击中太阳穴。颅骨凹陷。丧尸栽倒抽搐两下不动了。
她低头看铁管。弯了。
顾凌霄扔了一根新的过去。
剩下十二只没什么好说。
战斧和双刀在书架间切出血路。
蒋力补了三只，手感从生硬到流畅只用了九十秒——体操运动员的核心控制力加155体质，每一击轨迹精准，全打在最薄的骨骼位置。
二楼。
走廊变窄，八只堵在楼梯口。顾冷霜没减速——双刀贴臂侧身穿过前两只的间隙，刀刃各切断一条手臂，转身两刀补头。
顾凌霄清剩下六只用了四秒。
蒋力守楼梯拐角，确认一楼没有活物追上来。
“干净。”她报了一声。声调稳得不像第一次实战。
三楼。
楼梯通道被一张铁皮板焊死。焊缝粗糙但结实，有人把三楼和下面两层隔断了。
铁板上有字。黑色记号笔——笔迹和油库那张地图一模一样。
“敲三下再进。不敲，顶上的东西会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