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霜。”

    顾冷霜从工作台前抬头。手指上还沾着铜屑。

    “下去。”

    她站起来，双刀入鞘，没问去哪。

    ---

    地表裂缝。第二次下去。

    阶梯尽头的铁门还开着，荧绿色的发光菌把上层农场照得幽幽的。顾凌霄没在这层停留，直接走到之前坠落的破洞边缘，手电筒往下照。

    丧尸犬的尸体还在。血迹已经凝固成黑色。

    他跳下去。

    顾冷霜跟着落地，无声。

    手电筒扫过溶洞的石壁。硝酸盐矿的白色结晶在光柱下闪烁，但顾凌霄的注意力在溶洞的西北角——一个被碎石和混凝土块堵死的通道口。

    人工封堵的。

    混凝土块的切面整齐，表面有模板浇筑的纹路。不是坍塌，是有人故意灌了一层混凝土把通道封死。

    “薇薇，金色信号在这个方向？”

    “正西偏北十二度，深度再往下四十米。你面前那个通道的走向和信号源的方位完全吻合。”

    顾凌霄从储物空间里取出管状炸弹。

    铁管外壳，植物纤维引线，里面塞满了火药。粗糙，但够用。

    他把两枚炸弹塞进混凝土封堵层的缝隙里，引线拧在一起。

    “退到上层。”

    顾冷霜已经在往回爬了。

    引线点燃。

    顾凌霄翻上破洞边缘，滚到上层农场的水培槽后面。

    三秒。

    闷响。

    不是炸弹的声音大，是混凝土碎裂的声音大。整个溶洞的石壁都在震，发光菌从天花板上簌掉落，像绿色的雪。

    烟尘散去后，他跳回下层。

    封堵层炸开了一个直径一米二的洞。洞口后面是一段向下倾斜的金属走廊，墙壁上嵌着已经熄灭的应急灯，地面铺着防滑钢板。

    军事规格。

    手电筒照进去。走廊尽头拐了个弯，看不到更深处。

    空气从洞口涌出来。潮湿，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不是腐臭，更像是……蘑菇。

    菌类的气味。

    顾冷霜落在他身后，鼻翼动了一下。

    “真菌。”

    “嗯。”

    两个人侧身钻进洞口，沿金属走廊向下。

    走廊不长，三十米。拐弯之后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门轴完好，但电子锁的面板已经烧毁，门缝里挤出一层灰白色的菌丝。

    顾凌霄用战斧柄撬门缝。

    防爆门在170体质的蛮力下被硬生生掰开了四十厘米的缝隙。

    手电筒照进去的瞬间，顾冷霜的刀出鞘了。

    实验室。

    面积比上层农场大一倍，六百平米左右。天花板高六米，四面墙壁上密布着管线和仪表盘，全部被灰白色的菌丝覆盖。

    走廊两侧排列着十二个培养舱。玻璃碎了大半，营养液早已干涸，舱内的固定架空着。

    六个没空。

    六具人形的东西站在培养舱旁边。

    不是站。是长在那里。

    它们的脚掌和地面之间连着粗壮的菌丝根系，像树扎在土里。躯干被灰白色的硬质菌壳完全包裹，只在关节处——肘部、膝盖、颈椎——露出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头部没有五官。整个头颅被菌壳覆盖成一个光滑的椭球，表面有细密的气孔在缓慢开合。

    系统面板弹出。

    【菌甲兵——真菌寄生型】

    【等级：13】

    【生命值：2200】

    【特征：硬质菌壳（物理防御极高，小口径弹药无效）；关节处为弱点；近战攻击附带孢子感染】

    等级13。六只。

    顾凌霄关掉手电筒。

    黑暗落下来。

    “关灯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它们靠气孔感知震动，光反而会刺激孢子释放。”

    顾冷霜没回话。但他听到了她的刀从鞘口滑出最后一厘米的声音——极轻，像蛇吐信。

    第一只菌甲兵的菌丝根系断裂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

    它动了。

    顾凌霄往左迈了一步。菌甲兵的拳头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钢板地面凹下去一个拳印。

    犬齿匕首刺入。

    不是刺躯干。是刺肘关节——菌壳和肌肉组织的交界处，那道不到两厘米宽的缝隙。

    刀刃没入。撕裂特效触发。

    暗红色的流血数字在黑暗中冒出来，只有他能看见。

    5、5、5——

    他拔刀，退后半步。

    第二只从右侧扑来。顾冷霜的双刀同时切入它的膝关节，交叉剪切，菌壳碎裂的声音像踩碎了一只螃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