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栋建筑挤在一条窄巷两侧——左边是诊所,右边是药店,巷子尽头是一间被烧了半截的杂货铺。
沈薇薇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C区三个信号源,两个在药店前半段,一个在药店后面,信号很弱。诊所和杂货铺干净。”
“弱到什么程度?”顾凌霄问。
“跟B区诊所那个菌尸差不多。忽明忽灭的。”
顾凌霄没接话。
B区诊所那次,顾清舞吸入孢子中毒,脸色发绿,吐了半个小时。那还只是擦边。
“冷霜,清舞,跟我进,其余人留车上。”
顾清舞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明显想到了上次的经历。但她没提。只是把马尾扎紧了一圈。
药店的卷帘门锈死了,从中间断成两截。顾凌霄侧身钻进去,战斧横在胸前。
前区。
玻璃柜台碎了大半,药品散落一地,大部分被踩烂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过期药物特有的苦涩气味——化学制剂的甜腻混着霉变的酸味。
两只丧尸蹲在柜台后面。一只穿着药剂师的白大褂,另一只像是顾客,手里还攥着一个塑料袋。
顾冷霜没等它们起身。
两步上前,右手刀横切白大褂的颈椎,左脚同时踹出,踢中“顾客”的膝盖。骨骼碎裂的声音和头颅落地的声音几乎重叠。
补刀。一秒收尾。
经验+100。
顾凌霄蹲下来搜刮柜台。
手指在碎玻璃和药盒之间翻拣,每碰到一件物品,系统自动识别。
止痛药×2、维生素×3、退烧药×1、感冒药×2、碎布×10——从柜台下面的布帘上扯下来的。
芦荟叶×4——装在一个密封玻璃罐里,保存完好。
顾清舞蹲在另一侧翻,翻出了一瓶标签模糊的液体。
“这是什么?”
“过期糖浆。”顾凌霄看了一眼。“扔了。”
前区清空。
三个人站在铁栅栏前。
铁栅栏把药店分成前后两截,栅栏上挂着一把铁锁,锁体已经被氧化成铜绿色。铁栅栏后面是药品仓库——六排铁架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架子上码着成箱的药品。
看起来像座金矿。
但铁栅栏缝隙里,正往外渗着一层淡绿色的雾气。
很淡。
几乎透明。
如果不是手电筒的光柱穿过时折射出了一丝异色,肉眼根本注意不到。
顾凌霄的呼吸节奏没变,但他退后了一步。
“口罩。”
他从储物空间抽出碎布和胶带,三十秒内叠了三个简易口罩——四层碎布加胶带固定,捂住口鼻。
防护等级约等于一张湿纸巾挡沙尘暴。
但有和没有是两回事。
三人戴好。
顾凌霄把战斧换到左手,右手从储物空间拿出铁管步枪。
他看了顾冷霜一眼。
顾冷霜点头。
战斧劈在铁锁上。一刀。锁体断成三截。
铁栅栏推开的瞬间,绿色的雾气像被惊动的活物一样翻涌了一下,然后缓缓向外扩散。
空气中的化学气味浓度瞬间翻了十倍。
不是药品的苦味。
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潮湿的、腐殖质的、带着蘑菇和腐肉混合的甜腥味。
顾凌霄低头看脚下。
仓库的水泥地面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墨绿色的覆盖物。
从铁栅栏的门槛开始,蔓延到仓库深处每一寸地面,沿着铁架的支柱往上爬了半米高。表面湿润,纹理像某种菌类的菌盖展开后的褶皱。
真菌地毯。
顾凌霄踩下第一步。
“噗滋。”
鞋底陷进去两厘米,绿色的汁液从菌毯的裂缝里被挤出来,沾在鞋帮上。触感像踩在一块泡水三天的海绵上。
他没停。一步一步往仓库深处走。
手电筒的光柱切开绿雾,照在六排铁架之间的过道上。
药品箱的纸壳已经被菌丝穿透,有些箱子整个变成了墨绿色的菌块,外形还是箱子的样子,但里面的药品已经被真菌分解吸收了。
第三排铁架的尽头。
光柱照到了一个东西。
人形。靠在铁架上。一动不动。
不是人。也不是普通丧尸。
它的整个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致密的菌类组织,蘑菇状的突起从肩膀、胸腔、腹部冒出来,最大的一朵长在左肩上,菌盖直径超过二十厘米。
面部完全被菌丝吞没,五官消失了,只剩两个眼窝的位置——幽绿色的微光在里面缓慢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