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来了。
这双腿,他几十年来只能在梦里走一走,现在真真切切地踩在了实地上。脚心传来地砖的凉意,让他觉得这世界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这……”田晋中抬头看向仁子乐,嗓子里像塞了团棉花,半天憋不出下一个字。
“砰!”
院子外头的大门连带着半边墙,直接被人一巴掌拍得粉碎。砖石乱飞中,老天师张之维浑身裹着刺眼的护体金光冲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同样气喘吁吁的陆瑾和张楚岚。
“晋中。”
张之维愣在原地。
他看见田晋中没坐在轮椅上,不仅没坐着,他还站得笔直。不仅站得笔直,那两条空荡荡了几十年的袖管和裤腿里,长出了结结实实的手脚。
跟在后头的陆瑾刚探进半个身子,一双老眼猛地瞪圆,手上一用力,生生揪断了自己的一把白胡子。“哎哟,卧槽?”
张楚岚更是下巴差点砸脚面上,指着田晋中结结巴巴:“田……田师爷,您这是……”
“师弟?”张之维几步走了过去。
“师兄。”田晋中往前迈了一小步,毕竟几十年没走路,身子一歪。
张之维一把扶住他,大手在田晋中的胳膊上捏了捏,又弯腰在腿上拍了两下。实打实的血肉,连体温都分毫不差。
“真长出来了?”张之维转头看向站在屋角的仁子乐。刚才陆瑾早就跟他提过,这位自称三一门门人的“仁老弟”手段深不可测。
“小手段,生骨融肉罢了。”仁子乐随手摆了摆手。
张之维二话没说,往后退了一步,一撩道袍的下摆,结结实实地给仁子乐作了个大揖。“大恩不言谢。阁下今天救了我师弟,还让他重获新生,这番情谊,贫道没齿难忘。以后但凡有用得着老朽的地方,一句话!”
仁子乐侧了侧身子,没全受这个礼。“顺手的事儿,而且你还和小陆师兄是朋友。当然要帮一把。”
张之维直起身,目光扫过地上被敲晕的那个小道童,再看看旁边空荡荡的轮椅,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多精明的人,活了快一百岁,一眼就看出不对劲。
“师弟,刚才全性的人来过了?”
田晋中坦然点头,顺手活动了一下右肩膀。“来了,那个代掌门龚庆便是小羽子,在我身边潜伏了三年当道童。”
一听这话,张之维脸色猛地一沉,眼中闪过一丝雷光。“好个全性。”
“师兄。”
“随他去吧。”田晋中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这位仁老弟说得对,时代变了。遭了几十年的罪,现在也该放下了。就算被他们拿去,又能翻起什么风浪?”
张之维转过头,看着师弟那完好无损的四肢,还有那张终于没了死气的脸。他长叹一声,伸手重重拍了拍田晋中的肩膀。默契地没再提这件事。
……
门外突然刮起一阵劲风,伴随着几声凄厉的惨叫。
“砰!砰!”
两个口吐白沫的全性妖人被当成破布麻袋一样从院墙外扔了进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夏弥迈着轻快的步子跨进院门,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脸嫌弃。
“没劲,太没劲了!”夏弥撇着嘴冲仁子乐抱怨,“老仁,你不是说有乐子吗?怎么跟纸糊的似的。还不够我活动筋骨呢!”
张楚岚在旁边听得直冒冷汗。
他可是亲眼见过这姑奶奶是怎么打全性的。
那真的就是一招一个,不管防不防,一招下去基本就是半死不活了。
运气不好的,或是对这姑奶奶出言不逊的就直接个屁了。
王冬见人的过来了也从院子角落溜达过来。
“老唐呢?”王冬问。
“他呀。”夏弥指了指后山树林的方向,“刚才说碰到个感兴趣的,死活要跟人家单挑。估计快回来了吧。”
话音刚落,林子边缘传来一阵慢吞吞的脚步声。老唐耷拉着肩膀,一脸晦气地走进了院子。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老唐身上。不为别的,他现在的造型实在太拉风了。
老唐头顶上趴着个黑色小人,傍边是个长着向康斯坦丁的黑影;以及最大的像是黑龙一样的玩意在他的身后用着一股熟悉的声音一直喊着我是你爹。
你要是仁子乐为啥熟悉,有一年里他就只能和那货说话了能不熟悉吗?
不错,围绕着老唐周围那个庞大黑影用的声音真是路明非的。
张之维和陆瑾互看一眼,眼皮子直跳。
“三尸?!”陆瑾脱口而出,“这是碰上尸魔涂君房的手段了!”
“老唐,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