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构建你的固有结界,路子有两条。”
“第一种,按部就班。你一砖一瓦地去想,去构思,然后用精神力一点点搭建。这方法胜在稳妥,基础扎实。但耗时稍微有点长,需要个把月。”
霍雨浩听得很仔细。他不怕吃苦,哪怕要熬十年他也认。但他还没开口,仁子乐就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种,走捷径。”仁子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抛弃理智的精雕细琢,完全依靠你自身最强烈的过往经历、最极端的情感,让潜意识自行去凝聚成型。”
“这招成型极快,甚至能一步登天。但缺点嘛……”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霍雨浩瞬间绷紧的下巴。
“极易被心魔反噬。你的怨恨越深,心魔越强。稍有不慎,你的精神之海就会全面崩溃,后患无穷,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疯子。”
霍雨浩沉默了。他当然想变强,但他还得留着命去给母亲报仇,绝不能变成白痴。
“不过嘛。”仁子乐摊了摊手,话锋一转,“有我在这儿给你兜底。只要你还剩一口气,我都能给你捞回来。”
这才是重点。
霍雨浩猛地抬起头,双拳死死攥住指节泛白。他不缺时间。但他现在变强的本来目的就是为了复仇,他还真想看看自己的内心是个什么样的。而且既然有老师兜底,那还怕什么?
“老师,我选第二种。”
……
霍雨浩依言闭上眼。
那些他刻意压抑在记忆最底层的画面,瞬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白虎公爵府那十二年如猪狗般的生活。潮湿阴暗的柴房,馊掉的冷饭,冬天结冰的井水。戴华斌居高临下的嘲笑,那双异色双眸里不加掩饰的厌恶与轻视。那些狗仗人势的下人们,毫不留情落在自己身上的拳脚。
还有母亲霍云儿临终前,那张凄凉、惨白、瘦脱了相的脸。她在最绝望的时候,嘴里念叨的依旧是那个抛弃了他们的男人。
为什么是我们?
就因为我们没有力量吗?就因为我们生来是下人吗?
怨恨像野火一样在他胸腔里烧了起来,越烧越旺,最后彻底失控。
原本还算平静的精神之海,毫无征兆地剧烈沸腾起来。
清澈的海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浑浊,最后化作散发着极其浓烈腥臭气息的漆黑淤泥。
咕噜。咕噜。
黑色的泥浆不断翻滚,冒出巨大的气泡,每一个气泡炸裂开来,都会释放出令人作呕的负面情绪。那是积压了十二年的怨气和不甘。
“卧槽!”
刚才被一巴掌拍进海底的天梦冰蚕,被这股极恶的气息烫得像颗炮弹一样弹射出水。
它那胖乎乎的虫躯在半空中疯狂扭动,小眼睛里满是惊恐,歇斯底里地尖叫出声。
“这小子怎么突然黑化了?!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啊!”
这绝不是一个十一二岁少年该有的精神状态!这种浓度的怨气和绝望,就算是那些活了几万年的邪魂兽都不一定有!
黑泥之中,开始传出无数刺耳的声音。
“野种也配觉醒武魂?”
“你个连爹都没有的废物!”
“打死他!反正是个贱婢生的。”
恶毒的谩骂声、讥讽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在黑泥的表面浮现又沉没。
霍雨浩的精神体在这股名为“命运不公”与“阶级压迫”的泥沼中痛苦地挣扎。那些刺耳的声音就像一根根钢针,狠狠扎进他的脑神经。
他想杀人。他想把公爵府里所有嘲笑过他们母子的人全都撕成碎片,他想把那座府邸连根拔起!
伴随着这种极端的毁灭欲,无尽的黑泥开始疯狂向中心汇聚。
泥沼翻腾间,一尊足有数十米高的巨大幻影缓缓凝聚成型。
那是一头白虎。
一头完全由漆黑淤泥构成、双目滴着粘稠鲜血的狰狞白虎。它身上散发着要将一切活物碾碎的暴虐气息,庞大的身躯压得整个精神之海都在震颤。
这是霍雨浩因仇恨而强行引发的暴走心相。
天梦冰蚕吓得直接抱住脑袋,在半空中瑟瑟发抖,连逃跑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相比之下,仁子乐只是站在不远处,淡淡地挑了挑眉,甚至还悠闲地掏了掏耳朵。
“怨气挺足啊。这小子的心里原来藏了这么大一头野兽。”
漆黑白虎死死盯着下方的霍雨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声音里不仅有凶兽的威压,还带着戴华斌那令人极度作呕的讥讽。
就在这时,白虎的血盆大口中,突然传出了一个虚弱到极点的声音。
“雨浩……救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