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夹杂着暴雨，像密集的钢针般砸在残破的街道上。
源稚生拔出“蜘蛛切”，刀刃与死侍的颈骨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黑色的腥血喷溅在他早已辨不出本色的风衣上。他大口喘息着，过度使用言灵让他的肺部像塞了燃烧的火炭，每呼吸一次都在灼痛。
但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这过度透支的身体得到一丝的缓解。
好在，他是远超普通混血种的皇。只要休息片刻便能恢复。
周围终于安静了片刻，只剩下台风肆虐的呼啸。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轻微的破空声穿透了雨幕。
源稚生猛地抬起头，握刀的手背青筋暴突。
前方的路灯顶端，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一身华丽的樱花和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那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冷漠与疯狂。
源稚生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甚至忘记了防备周围可能存在的死侍，只是死死盯着那张脸。
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
可那张脸，本该在多年前的枯井里，彻底腐烂、化为尘埃。
“稚女……” 源稚生的声音干涩得像吞了一把粗沙，被风雨一吹，碎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风间琉璃从路灯上轻飘飘地跃下，足尖点地，连一滴水花都没溅起。他歪了歪头，看着源稚生那副震惊到失魂落魄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哥哥，这么多年了，你这副自诩正义的嘴脸，还是像当年一样让人感到悲伤又恶心啊。”
风间琉璃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扎进源稚生的耳膜。他歪着头，笑得像个终于等到宿命的疯子，可眼底流淌的，却是浓稠如血的哀怨，那是被至亲背叛、被推入地狱的绝望，也是蛰伏多年的复仇之火。
没有叙旧，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多余的废话。风间琉璃拔出了腰间的长刀，身形化作一道凄厉的残影，直接撞碎了雨幕。
皇血在两人体内同时沸腾。源稚生凭借着千锤百炼的本能举刀格挡。
“铛！”
两把绝世名刀狠狠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火星在暴雨中炸开，瞬间照亮两张相似却截然不同的脸。
一张是背负着整个源氏家族命运、疲惫不堪的少主脸，眉眼间满是隐忍与挣扎；另一张是从地狱爬回人间、只为复仇而生的恶鬼脸，每一寸线条都透着狠戾与疯狂。
风间琉璃的攻势如狂风骤雨，每一刀都奔着源稚生的要害而去。他完全放弃了防御，这是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打法。源稚生原本就体力透支，面对这种不要命的袭击，只能步步后退。
言灵·王权的重力领域轰然展开，周围的死侍尸体被压得骨骼尽碎。
但风间琉璃只是冷笑一声，强顶着成倍增加的重力，硬生生往前踏出一步，刀锋切开了源稚生的肩膀，鲜血狂飙。
“还手啊！你不是高高在上的正义执行者吗？像当年杀我一样杀了我啊！”风间琉璃厉声嘶吼，刀光再次暴涨。
源稚生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他不想杀弟弟第二次。
就是这一丝犹豫，决定了这场厮杀的结局。
风间琉璃的长刀直接贯穿了源稚生的腹部，刀尖从后背透出，带出一串血花。但在利刃入体的瞬间，源稚生反击的本能被激发，蜘蛛切顺势上挑，深深砍进了风间琉璃的胸膛，斩断了数根肋骨。
两具拥有世间最纯正皇血的躯体同时颓然倒下，重重地砸在冰冷的积水中。他们温热的鲜血在雨水中交融，再也分不清彼此。就像多年前那个雨夜，他们并肩躺在鹿取小镇的泥泞里一样，只是这一次，他们的身体像破布口袋般交叠，生命力正随着血液飞速流逝。
啪。啪。啪。
清脆的击掌声从阴影中传来。
戴着公卿面具的王将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出废墟。他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两兄弟，面具下的双眼爆发出极其贪婪的光芒。
多么完美的剧本。相爱相杀的兄弟，最终两败俱伤。
按照赫尔佐格的性格，这种高光时刻，他一定要好好的解说一番。他要摘下面具，用橘政宗和蔼可亲的声音呼唤源稚生，再用王将嘶哑的声音嘲讽风间琉璃。他要看着这对兄弟在得知真相后，眼底的光芒彻底熄灭，露出那种令人陶醉的绝望。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
突然，一阵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窜上后脑勺。
他想起了半小时前，在地下堡垒屏幕里看到的那一幕。那个叫仁子乐的年轻人，像捏碎饼干一样捏碎了他的替身。
“躲远点，藏深点。见你一次，杀你一次。”
那轻描淡写的话语像诅咒一样在赫尔佐格耳边回荡。
王将伸到半空准备摘面具的手猛地僵住。演说？想起自己的现状他顿时就没了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