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浮在老唐头顶的幽蓝色仪器发出一声清脆的机械音，随后外壳缓缓合拢，缩回了金属穹顶的暗槽里。
老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脑子里那种像被几十个大汉同时按在地上反复摩擦的酸胀感正在逐渐消退。他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顺手抄起旁边茶几上那块已经放凉的披萨，准备塞进嘴里。
“哟，醒了？感觉咋样？”
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
老唐手一抖，披萨差点拍在鼻子上。他猛地转过头，只见宽大的真皮沙发另一端，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还有……一只猫。
那是个穿着休闲装的年轻人，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个外形奇特的手机。旁边那只猫就更离谱了，两只后腿站立，身上套着一件量身定制的黑色小西装，脖子上系着个红领结，头上还顶着一顶半高丝绸礼帽，前爪甚至杵着一根精致的黑色小拐杖。
“老板？！”
老唐赶紧把披萨塞进嘴里，囫囵吞下，差点没噎死。他抓起桌上的肥宅快乐水猛灌了两口，这才把气喘匀。
这年轻人叫仁子乐，也是把他从纽约布鲁克林那个破公寓里“骗”到这个地下基地的罪魁祸首。至于那只猫，老唐至今没弄明白是个什么品种，只知道这基地里的人都对它恭敬得很。
称呼他为克莱恩先生。
“老板，你下次出现能不能带点声音？”老唐拍着胸口抱怨，“我这人心脏不好，万一吓出个好歹，算不算工伤？”
仁子乐笑眯眯地丢过去一罐冰镇可乐。
老唐稳稳接住，拉开拉环，“呲”地一声，白汽冒了出来。
“看你这红光满面的样子，心脏好得很嘛。”仁子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这段时间的带薪休假，过得还满意？”
“满意是满意，就是心里发虚啊。”老唐咕咚咕咚灌了半罐可乐，苦着脸瘫回沙发里，“老板你给我交个底，你花一千万美金把我弄到这，天天好吃好喝供着，还要那啥……理疗。你们是不是看上我的腰子了？我先说好，我平时熬夜打游戏，身体虚得很。”
克莱喵抬起一只戴着白手套的猫爪，压了压礼帽的边缘：“放心，你的腰子并不值钱。”
老唐嘴角一抽。这猫会说话！虽然不是第一次听，但每次听都觉得三观在地震。
仁子乐摆了摆手，把话题拉回正轨，“我问你个正事，之前我给你的那套功法，练得怎么样了？”
一听这话，老唐来精神了。
“老板，不是我说，你起名字的水平是真的烂。《我的梦境1.0》？这名字听着就不是啥高级功法。你好歹起个好点的名字，庄周梦蝶啥的也行啊。”
在这边待久了，老唐的中文水平也提高了不少，都会成语了。
“别管名字，效果呢？”仁子乐不在意地问。
老唐挠了挠头，仔细回想了一下。
“说来也怪，这玩意儿还真挺管用。我按照你教的方法，每天睡觉前在脑子里过一遍那些乱七八糟的引导词，现在睡觉踏实多了。”
他盘起腿，掰着手指头开始算。
“以前我老是做噩梦。现在都是直接到自己的梦里去。”
老唐撇了撇嘴。
“自从练了你那个什么《梦境1.0》，这几个月我再也没做过那些破梦了。”
“那你现在梦都做些什么？”克莱喵用拐杖敲了敲茶几，似乎很感兴趣。
老唐嘿嘿一笑，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猥琐表情。
“在梦里我直接在布鲁克林买了个超大的带泳池的顶层公寓！每天吃着顶级和牛，玩着最新款的主机，身边还围着好几个金发大波浪！哎哟我去，那梦真实得我每天早上都不想醒！”
仁子乐和克莱喵对视了一眼。
克莱喵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这套《我的梦境1.0》也是他们为老唐准备抵御龙类人格的一个保障，是仁子乐利用商店在一人之下区中买的梦境类功法。又经过两人的更改，加上克莱恩的暗中帮助入门极为简单。
龙王诺顿的灵魂实在太过庞大，潜藏在老唐的潜意识深处。如果放任不管，随着时间推移，那些属于龙族的暴戾记忆迟早会冲破人类的理智。
这套功法的作用就是在老唐的梦境中建造一座属于他自己的精神堡垒。梦境中的城市就是老唐对于自己作为人的认知和锚点。
“不错，保持这个状态。”仁子乐打了个响指，“功法继续练，争取早日突破到2.0版本。”
“还有2.0？！”老唐眼睛一亮，“练成了是不是能在梦里开后宫？”
“看你悟性了。”仁子乐没接这茬，话锋一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既然你精神状态恢复得不错，该干活了。”
老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