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紧闭着双眼,鼻腔里却不受控制地漫起一股浓烈的、仿佛能灼伤肺叶的味道。
那是焦土,硝烟,与凝固鲜血混合在一起的,末日的气息。
这便是在逐火之蛾的岁月。
路明非在带了个把月后也就习惯了。
这个世界给他的范围感觉和战锤差不多。
当然待遇要比战锤好的多。只不过这也让路明非有些奇怪,按自家仁叔的尿性,不该给自己怎么轻松的试炼啊。
他手里握着那柄以魂力驱动的崩坏能大剑,剑身嗡鸣,贪婪地吞噬着天地间暴虐无序的能量。
前文明的尖端科技与来自异世界的斗罗武魂体系,在他的身体里,完成了一场最诡异、最疯狂的融合。
他的身侧,时常站着那个一头白发、眼神比西伯利亚冻土还要冷厉的男人。
凯文。
那是路明非在那个末日世界里最可靠的战友。
天火圣裁的烈焰轰鸣,与万伏特雷光,曾无数次交织在焦土之上,将潮水般涌来的崩坏兽碾成飞灰。
虽然不如战锤但这个世界,却比那还要绝望。。
第五次崩坏。
第六次崩坏。
第七次……
每一次警报,都是送葬的哀乐!每一次出击,都是一场看不到尽头的血肉磨坊!
惨烈到了极点。
路明非眼睁睁看着那些与他并肩作战,前一秒还在分享罐头、抱怨伙食的鲜活生命,在下一秒就化为冰冷的墓碑编号。
他看着痕,那个永远冲在最前面的男人,在最后的冲锋中被利维坦级的崩坏兽贯穿胸膛,滚烫的鲜血染红了整片大地。
每一次有人倒下,路明非都像疯了一样,不计代价地压榨着体内每一丝魂力。
他召唤风速狗,召唤耿鬼,召唤喷火龙。
他拼尽了一切。
用尽了所有手段,试图从那名为“命运”的刽子手刀下,抢回自己的同伴。
相处久了,路明非早已无法将这些伙伴当成一般的NPC看了。
但……
做不到。
这里的覆灭,似乎是早已注定的必然。
到最后,诺大的逐火之蛾基地空荡得让人发疯。
走廊里回荡着空洞的风声,仿佛是无数亡魂在哭泣。
只剩下几位幸存的融合战士,拖着残破的身躯,在绝望中等待着最后的倒计时。
还有他。
一个浑身浴血、连抬起手指都在剧烈痉挛的异乡人。
但他们依旧没有放弃希望,每一次击败律者,他们都会开启一场庆功宴用来环节人们那紧绷的精神。
爱莉希雅依旧如往常一样在宴会中活跃气氛,让人们拥有微笑。
直到那一天。
设备感知到又一次律者的降临。
但他们没有发生破坏,也没有发现律者。
依旧像以往一样前往崩坏能急剧升高的地点。
可哪里空无一人。
直到,他们看到了一道身影。
那是极为纯粹的、温柔到了极致的粉色光晕。
爱莉希雅穿上了那套繁复而华丽的着装。
那是始源之律者的姿态。
她转过身,看向了废墟中准备战斗的路明非。
爱莉希雅对着他露出笑容。
路明非有了不好的预感。如同钢针一般,刺入他的大脑!
然后……预感成真……
律者是爱莉希雅。
她没有对死亡的恐惧,没有对命运的怨恨。
依旧是平日里笑着的爱莉希雅。
但她决定牺牲自己。
她要将自己的人性,将自己对这个世界毫无保留的爱,融入那冰冷残酷的崩坏之源。
为了让后世的律者,不再只是毁灭的机器。
为了给几万年后的下一个文明,留下一颗名为希望的种子。
“不……不要……”
路明非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破碎的哀鸣,疯了般向她冲去。
他拼命挣扎奔向爱莉希雅。
爱莉希雅却轻盈地迎上前来,给了他一个最后的拥抱。
她包住了路明非。
但粉色的光粒开始从她的指尖边缘剥离。
她的身体正在分解。
“嗨~明非。”
女孩的声音依旧甜美,带着标志性的俏皮尾音。
却成了刺穿路明非心脏的最后一柄利刃。
“就算世界变成了这个样子,也一定要做个坚强的好孩子哦。”
她后退了一步,裙摆在崩坏的风暴中猎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