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连卫星都无法定位的绝密会议室。
没有任何电子设备，只有最原始的纸笔和投影仪。空气净化系统嗡嗡作响，试图抽走会议室内浓重的烟草味。
长桌两侧，坐着七位老人。
他们身上的军装并没有挂满勋章，但肩章上的金星足以让任何人为之侧目。他们是这个古老国度的脊梁，是真正的执剑人。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长桌尽头。
李书文坐在首位，那个精致的木盒就摆在他面前。那枚赤红色的“神之眼”在灯光下流淌着岩浆般的光泽，仿佛一颗跳动的心脏。
“情况就是这样。”
李书文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他只用了一句话，就将刚才发生的一切，以及那只会说话的猫所带来的信息，复述了一遍。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寂。
良久，一位身材魁梧的老人把手里的烟头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
“老李，这事儿……太玄乎。”
魁梧老人皱着眉，他是军方的鹰派代表，一向只信奉大炮和真理。“一只猫？一个从未听说过的组织？还有这个……”他指了指那枚珠子，“量产超凡？如果这东西真有这么神，他们为什么要找我们？”
“因为他们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李书文淡淡地说道，“那个自称克莱恩的‘信使’说得很清楚，他们不希望混血种继续垄断。”
“垄断？”
坐在左侧的一位戴着眼镜的老人冷笑了一声。他是负责情报工作的。“这两个字用得好。这几十年，那些混血种家族干的事，确实越来越过分了。”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寒光。
“周家还好，至少表面上还配合我们的调配。但是南方的陈家……哼。”
提到“陈家”，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陈家最近的手伸得太长了。”另一位老人敲了敲桌子，“上个月在沿海那起所谓的‘瓦斯爆炸’，实际上是他们抓捕死侍失败造成的。死了十二个平民！事后他们只派了个律师团来处理赔偿，甚至拒绝我们的人进入现场。”
“还有他们名下的几家生物制药公司。”情报负责人翻开面前的文件，“有人体实验的嫌疑。虽然他们做得干净，但那里面有多少猫腻？呵！”
“这群吸血鬼。”魁梧老人骂了一句，“仗着手里有言灵，有炼金技术，真把自己当成神了？要不是为了大局，老子早调导弹把他们那几个老巢给扬了！”
愤怒是真实的。
无奈也是真实的。
在这个龙类苏醒的时代，混血种确实是人类对抗龙类的一道防线。官方虽然掌握着强大的现代化军队，但在面对高阶龙类或者诡异的言灵时，往往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种不对等的依赖，造就了混血种家族的傲慢。
“所以，这就是机会。”
李书文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枚神之眼，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如果这东西是真的。如果我们能拥有一支完全忠诚于国家、不需要看那些家族脸色的超凡部队……”
李书文抬起头，目光如炬，扫视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各位，我们受够了妥协，不是吗？”
“但是，安全性怎么保证？”
情报负责人虽然心动，但依然保持着理智，“来路不明的东西，直接列装部队？万一这是某种控制手段？或者是像死侍药剂那样，透支生命力的毒药？”
“我们需要测试。”
魁梧老人站起身，“老李，把这东西交给我。我手底下有几个不怕死的兵王，不管是身体素质还是意志力都是顶尖的。让他们去试。”
“不。”
李书文摇了摇头。
他缓缓站起身，尽管年过六旬，但他的背脊依然挺得像一杆标枪。
“那只猫说过，这东西不需要血统，只需要‘坚定的意志’。”
李书文解开了军装的风纪扣，将袖口挽起，露出了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那是一双练过武的手，一双握过枪的手，一双批阅过无数绝密文件决定过无数人生死的手。
“论意志，我不觉得那些小伙子能比我这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头子更强。”
“老李！你疯了？！”
魁梧老人瞪大了眼睛，“你是这里的负责人！万一出点什么事……”
“正因为我是负责人。”李书文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如果我们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又怎么敢把这东西发给下面的战士？”
“而且……”
李书文看着手中的神之眼，眼神中闪过一丝早已熄灭多年的狂热。
“我也想知道，所谓的‘超凡’，所谓的‘元素’，究竟是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