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恩熙正穿着丝绸睡衣,毫无形象地趴在床上,一边往嘴里塞着薯片,一边看着笔记本电脑上的股市大盘。
“怎么了长腿?小白兔在网吧被切了?我记得他游戏玩的还挺6的啊?还是表白失败准备跳河?”苏恩熙含糊不清地说道,“别大惊小怪的,男孩子嘛,多摔打摔打才长得快。”
“他没了。”
“没了?什么没了?”苏恩熙咽下薯片,漫不经心地问,“钱包丢了?”
“人没了。”酒德麻衣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整个人突然消失了。”
苏恩熙的手指僵在键盘上。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长腿,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苏恩熙坐直了身体,收起了那副懒散的模样,“老板给我们的任务是保护他,如果小白兔丢了,老板会把我们俩剁碎了喂鱼的。”
“我现在就在现场。”酒德麻衣看着空荡荡的小巷,声音低沉,“我检查过了,没有任何痕迹。”
“消失了”苏恩熙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取周围所有的监控录像,“不会是尼伯龙根吧?我看看监控。”
“监控显示什么?”酒德麻衣问。
“什么都没有。”苏恩熙看着屏幕上的一片雪花,脸色煞白,“那个角落刚好在监控死角”
酒德麻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们需要立刻联系老板。”
“联系不上。”苏恩熙的声音有些颤抖,“刚才我就试过了,老板的线路是忙音。”
这个词让酒德麻衣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偏偏这个时候不在?
“那现在怎么办?”酒德麻衣问。
“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苏恩熙抓起桌上的手机,开始拨打一个个隐藏在暗处的号码,“动用所有的资源,搜索那个区域的每一寸土地。小白兔要是真丢了,咱们俩都得给他陪葬!”
……
尼伯龙根,中央广场。
落入’进口‘的路明非从天空掉了下来。
“啊啊啊啊——救命啊——!”
那个穿着校服、背着单肩包的身影,伴随着凄惨的叫声,脸朝下,呈大字型拍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啪叽。”
声音清脆,听着就疼。
当然这是帮他降低落地速度的结果,不然就直接领盒饭了。
仁子乐蹲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刚从商店买的可乐,吸溜了一口,转头看向旁边的老路。
“这就是年轻时候的你?挺……嗯,挺有活力的。”
老路捂着脸,根本不想看这一幕。太丢人了,真的是太丢人了。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地上的小路哼哼唧唧地爬起来,揉着快要摔成八瓣的屁股,一脸茫然地抬起头。
“这……这是哪啊?阴曹地府吗?”
他环顾四周。昏暗的天空,远处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的高架桥,还有眼前这三个……奇形怪状的人。
一个穿着休闲装、正喝着可乐的黑发青年,笑得一脸欠揍。
一个穿着校服、长得漂亮得像妖精的女孩,正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还有一个……
路明非的目光落在最后那个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身材挺拔,虽然捂着脸,但那身形、那轮廓,怎么看怎么眼熟。
“那……那个,大哥……”小路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问道,“我看你有点眼熟啊,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老路叹了口气,缓缓放下手。
那张经历过岁月打磨、褪去了青涩的脸庞,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小路面前。
小路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看看老路,又摸摸自己的脸。
“卧……槽?”
路明非现在的感觉,怎么形容呢?大概就像是做梦梦到自己没穿裤子去学校,结果醒来发现——这特么不是梦。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脸着地的优美姿势,艰难地把视线越过满是灰尘的鼻尖,死死盯着面前那个穿黑风衣的男人。
这张脸,太熟了。熟到即使没有镜子,他闭着眼也能在脑海里用像素点把这五官拼出来。耷拉着的眼角,有点塌的鼻梁,还有那股子像是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了八百遍的……衰样。
只是眼前这个“大号路明非”,似乎把那股衰劲儿练到了满级,然后转职成了“沧桑”。那双眼睛里没有“刚才谁叫我”的清澈愚蠢,反而深得像口枯井,全是故事——或者全是事故。
“那……那个……”路明非感觉嗓子眼里像是塞了一坨干海绵,“大哥,冒昧问一句,您贵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