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作轻柔，將每一道菜摆放到合適的位置后，目光在李孝利身上停留了一瞬。见她正低著头，双眼无神地盯著面前的手机屏幕，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服务员便没有出声打扰，只是轻轻地退了出去，顺手关上包间的门。
包间里又安静了下来，只有手机屏幕的光亮映照在李孝利毫无血色的脸上。她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身体也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剧烈地震动了起来，將她从恍惚中拉回现实。她也没细看联繫人，无意识地滑动屏幕接通。
“李孝利xi，我是吴泰宇律师。现在已经將昨天您所陈述的所有资料进行了整理，前期准备工作也已经做完，只等您的签名和正式授权了。我问一下，您打算什么时候將资料递交过来？”吴律师的声音依旧严谨，没有废话也听不出任何情绪。
听到“律师”两个字，李孝利空洞的眼神恢復了一点生气。对啊，她还有律师，还有法律这个最锋利的武器。
只要她正式提起诉讼，向法院递交资料，媒体想不报导都难。这是她反击的最后一张牌，也是最强硬的一张。
反正已经撕破了脸，她也无所畏惧。
“吴律师，我等会儿就过来。”她立刻坐直了身体，声音变得清晰而坚定。
电话那头的吴律师显然愣了一下，他原本以为李孝利会说明天，毕竟他也收到了娱乐圈刺头艺人整顿的消息。
他平静地回復一句：“好的，那我在办公室等您，具体的细节我们见面再谈。”
“好。”李孝利简单地回应，切断了电话。
她將手机放在桌上，伸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烤韩牛放进嘴里。肉质软嫩，味道鲜美，但她却感觉不出任何滋味，如同嚼蜡。她只想著赶紧吃一点，填饱肚子，然后去律所，將那份诉讼书儘早递交给法院。
她刚刚咽下嘴里的牛肉，手机又再次响了起来。
这次她瞟了一眼联繫人，是昨天约好要见面的那家经纪公司代表，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冷笑，心里暗自发出一声嗤笑。看来自己掀起的这场风暴，让对方更迫不及待了，深怕被別的公司抢走，这催促的態度，倒是让自己觉得很受用。
她没有立刻接听，而是將筷子伸向了另一盘菜。手机铃声持续响著，她等著它快要自动掛断时，才缓缓放下筷子，按下接通键。
“欧巴，我在外面吃饭，你知道我今天会很忙......”李孝利的声音带著一丝疲倦，但语气中却掩不住高高在上的傲慢。
她直接说出自己的安排，省得对方一句一问，打扰自己的午餐兴致，“你先別急，我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就会过去。你先安排好我的合约，等我把资料交给律师，確定了法院那边的开庭日期，我再过去跟你谈合约的事情，这样你也能安心不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这短短的时间，却让李孝利的心里升起一丝古怪。
“孝利啊，你误会了。”电话那头的男声平稳得毫无波澜，与昨天的热切期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打电话不是催你过来的，而是反正一两下说不清楚。不好意思孝利，我们不能签你了。”
李孝利正用筷子挑著一块排骨，听到这话，右手直接愣在了半空。她的动作僵住，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排骨从筷子上滑落，掉进了盛著海鲜汤的碗里，溅起几滴汤汁。 “欧巴，是你说错了还是我听错了？”她声调变得很轻，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这次，电话那头的男声回復得非常快，没有丝毫犹豫：“没错！就是因为一些不能公开的原因，我们公司不能接受你了，非常抱歉！”
“西八！”李孝利再也无法控制內心的愤怒，陡然从椅子上站起。她將手中的筷子狠狠地砸在桌上的菜盘中，清脆的碎裂声在包间里迴荡。
她感觉这还不够，胸腔里的怒火仍在翻腾，需要一个更有破坏性的动作才能发泄。她伸出手，一个帅气暴躁的『非凡桌面清理大师』动作，將面前摆放著所有菜品的盘子，连同碗和杯子，全部推摔到了地上。
“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后，玻璃和瓷盘在地面上四分五裂，各色菜餚和汤汁四溅，將整洁的包间瞬间变成了垃圾场，一片狼藉。
门外的服务人员听到这么大的动静，伸头进来看了一眼。李孝利一个冷眼扫过去，怒声呵斥：“滚出去！”那服务员浑身一颤，立刻缩回头，又將门关好。
李孝利站在狼藉的包间中央，胸口剧烈地起伏，大口喘著粗气。
微微平復了一下，她拿起桌上的手提包，看也不看地直接推开包间门，踩过一地的碎片，急匆匆地从包间出去，穿过长长的走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私家菜馆。